但那个赵云，终究只是一员猛将。

而如今的自己，是大明的皇帝，是即将终结这个乱世的霸主。

他们都变了。

或者说，生在这个乱世，他们都不得不变。

“孟德兄。”

赵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也冷峻了几分：

“你所想的那个天下，固然美好。但孟德兄以为，真有那一天吗？”

曹操的神往之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赵云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壶，再次斟满一盏。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如常，声音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曹操心头。

“当年，若十八路诸侯真能齐心协力，那便不会有伐董联盟的分崩离析。若天下诸侯都能放下私欲，这个乱世就根本不会出现！”

曹操无言。

“十八路诸侯齐聚酸枣，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有人想争盟主，有人想保存实力，有人在算计盟友的地盘。他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匡扶汉室，而是为了在讨董这面大旗下，博取各自的名望与利益。”

赵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锤：“所以朕说，那一天从来就不存在。不是董卓太强，是讨董的诸侯根本不配赢。”

“就算当年伐董成功，各路诸侯也会在第二天互相攻伐。因为这个乱世，从黄巾起义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曹操脸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漠然与悲悯。

“孟德兄，你我所想的那个天下，从一开始就是空中楼阁。”

“皆因，是人都有私心，诸侯都有算盘。”

“故而，这乱世，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也不是一两个有共同理想的人能改变的。”

“因为当你想要共扶汉室的时候，你身边的人已经在想——将来谁做丞相，谁封王，谁爵比萧何，谁功盖韩信。”

赵云顿了顿，端起酒盏，轻抿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所以，朕走的这条路，是唯一的生路。”

“既然劝不回所有人，那就消灭所有人。”

“既然诸侯不愿共扶汉室，那就由朕一个人来终结这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