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袁绍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沙哑而苍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阿瞒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绍兄,危急存亡之时,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
他也确实逼了自己一把,他抛弃了袁氏四世三公的骄傲,抛弃了沙场争雄的堂堂正正,抛弃了他这一生坚守的所有底线。
他派出了刺客,做出了掳人妻女的勾当。
可结果呢?
结果是他以为能翻盘的杀招,一个接一个地落空。结果是他派去冀州的次子,死于非命。
结果是他赖以屏障黄河的重镇,不战而降。
结果是大明的铁骑,即将兵临临淄城下。
“逼自己一把……”
袁绍喃喃重复着曹操的这句话,笑得愈发癫狂,笑得泪水横流。
“阿瞒啊阿瞒,你说得倒轻巧。你在睢阳城头一死了之,可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世上的,留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袁绍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空旷的正殿中回荡。
“大王!”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辛评跌跌撞撞地冲入殿中,满脸惊恐:“大王!大事不好了!”
袁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说吧。”
辛评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临淄以北各城……一日之内,全部易帜降明了!”
袁绍的身体微微一僵。
全部?
辛评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赵云的诏令一到,那些城池当夜便开城投降。平原郡、济南郡、乐安郡……传檄而定!”
传檄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