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宁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松开手。

旁边的安妮适时地插了一句：“老头，你一个月前，还怀疑我的队长能力。”

老头？

对于这个称呼，宁老嘴角抽了一下，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什么。

一个月前，他是那样想的，他承认。可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陈军进入实验室之后，没有看资料，没有问问题，没有像所有新人一样花几天时间熟悉环境。他直接走进核心实验室，拿起数据板，扫了一遍所有的实验记录和参数，然后在白板上写了三行公式。

那三行公式，直接攻破了他们团队卡了整整八个月的空天母舰材料耐热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陈军以惊人的学识征服了他——从能源系统到结构力学，从量子通信到推进器设计，他像是拿着一把万能钥匙，把这艘空天母舰最后所有的技术难关一个个地撬开了。每一个难题到他手里，快则半天，慢则三天，总能给出一个清晰到让人无话可说的解决方案。他带头完成了最后的拼图，把那些散落的数据碎片拼合成了一整套完整的技术架构。

宁老在这一行干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而陈军现在要走了。

审查来了。

陈军早就猜到了，就是一个月前，从大兴岭带回来的那个神秘箱子——他没有上交，没有汇报，自己留下来了研究外星科技。

五常大国的情报网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现在审查正式启动了，就在今天。

停机坪另一头，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出现在海平面上方，机体在阳光下泛着哑光，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响。它贴着海面低空飞来，然后悬停、下降、起落架触地。旋翼还在旋转着，风声和引擎声持续轰鸣，舱门从侧面拉开，三个穿着黑色制式作战服的士兵跳了下来。

满脸严肃，三个人都是标准的高大体格，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冰冷，视线扫过陈军和宁老，然后停留在陈军身上。

为首的那个士兵走上前一步，用近乎公式化的语气开口了，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客套：“陈军，立刻跟我们离开。还有裁决队还剩下的一个人，叫宁宁，也必须接受调查。”

那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像是在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嫌疑人下达通知。

他们来自裁决队，但是新来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陈军——那个传说中的裁决队大队长，但他们并不认识他。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被五常大国联合要求审查的对象，一个可能隐藏了重大情报的嫌疑人。他们没有敬礼，没有称呼“队长”或者“首长”，甚至连“先生”都没有。

他们的态度并不客气。

陈军站在那里，看了看面前这三个面无表情的士兵，又看了看停机坪上那架引擎还在轰鸣的黑色直升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做出来，只是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雅洁儿，安排宁宁来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