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一个眼神都欠奉。依旧漫不经心地继续擦着年荼的手,擦着擦着又开始心猿意马,拢在掌心揉捏。
两杯酒原封不动摆在桌案上,凄凉中透露着一丝尴尬。
薛阎安静地退了下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过身的时候,神情有些难看。
他略低着头,表情的变换很快,那狰狞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却恰好被年荼敏锐捕捉到。
“……”,年荼皱了皱眉,暗自记下。
宴毕,众人散场。
魔尊最厌烦聒噪,先一步携美人离去。
薛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不急着入洞房,而是亲自引着宾客们穿过回廊、跨过庭院,一路闲聊热络,行至朱漆大门外,才迎着微凉夜风,拱手立于阶下送行。
看到青羽从门内踏出,他笑着将其拦下,同他搭话,先赞叹他修为精进,又捧他最受魔尊器重,问了几句最近在忙些什么,最后状似不经意地打探,“师父身边那位……是什么来历?”
他自认为对师父还算了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师父身边会有姬妾相伴。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是谁送的人?他竟一无所知。
“这我可不太清楚”,青羽避开他的拉扯,反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苦口婆心为他着想的模样,“你也少打听吧,这是主上的私事。”
废了好一番口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薛阎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独自在夜色中站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阴沉。
阵阵凉风拂过,乌云遮住皎皎月色,四野静谧。
一道身影走出大门,来到他的身后,正是已经脱去喜袍换上一身常服的新娘。
明明是新婚夫妇,两人对视间却毫无暧昧温情,平淡得甚至不像朋友,更像是一起做事的同僚。
沉默数息,薛阎开口,语气掩藏不住焦躁,“他知道了。”
“他一定已经发现我做的那些事了。”
见他拳头攥得死紧,脚下开始不安定地挪动踱步,新娘出声安慰,“别这么慌张。”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发现了?”,她回忆婚宴上魔尊蛟的种种表现,从莅临到离场,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像他这种万人之上的身份,又不喜热闹,能亲自来一趟晚辈的婚宴,就代表了情谊不一般。
“他要是已经知道你做过的事,今天怎么会来参加婚宴?”,新娘摇摇头,“就算来了,也该当场直接取了你的性命,还留着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