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更难受的滋味,大概是连一拳都没能顺利打出去。
他颇有些不甘心地上下打量蛟,这一打量,目光顿时凝滞。
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就挂在魔尊的颈侧、锁骨偏上一些的位置。
注意到这一处,很快,接二连三的不对劲之处都撞入眼帘,譬如他一双手腕上像是被什么紧紧勒过的痕迹、小臂状似是浮现出的魔纹,中间却莫名其妙有小兔子形状的红痕……
以大乘期修士的肉体强度,刀剑难入,若非有意而为之,这点算不上伤痕的印记怎么可能保留下来?甚至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大长老摇着头挪开视线,受到的冲击太大,几乎颠覆重塑了他一贯的认知和想法,以至于他把原本想说的话全忘光了。
他用力揉按眉心,仔细回想见到魔尊之后,魔尊的每一个举动。
抛下怀疑的视角,重新去分析揣摩,他无法否认,魔尊的确就是一直在围着小兔子团团转,像是他们合欢宗找情人时绝不会轻易下手的那种痴心人。
这种人一旦陷入感情,就非常投入,可以无底线地纵容迁就道侣,同时也要求道侣永远不背叛,以至于他们沾上了就难以脱身。
意识到这一点,再想到年荼原本是有其他道侣的,大长老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他刚想传音入密问问宗主此事该怎么隐瞒魔尊,就忽然听见宗主对魔尊开口。
“小荼虽有过一任道侣,但与那孩子缘浅。从大衍秘境崩塌至今,他一直杳无音信,想来是已经不好了。”
年芳泽替女儿说漂亮话,“看得出小荼是真心喜欢你,暂时不愿同那孩子解除道侣契,只是一时想不开,想留个念想罢了。人要往前看,迟早会放下过去,我也会多劝劝她。”
既然是已逝之人,那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灯烛映照着杯中酒液,光影摇曳流动。蛟低垂睫羽,神色淡淡的,未置一词。
直到宴席尾声,他忽然提出告辞。
分明是迎客的晚宴,这辞别来得实在突兀,莫说年芳泽,便是一直盼望他早点离开的长老们也感到惊讶。
年荼也倏地扭过头,挑眉看向他。
连她都不知道他打算今日就离开合欢宗。
桌案下,男人安抚地摸上她的手背,又牵住她的手。
“我要去一趟大衍秘境”,他道。
他的语气温柔而平静,唇角噙着笑。但在场除了年芳泽和年荼母女二人之外,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他被气疯了。
年芳泽也很是愕然,“去大衍秘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