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的家人说的那样，离开他，来我府上，我发誓，你会是我最偏宠的夫人，整个拘魂城都会供奉你。”

他的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然而年荼并没有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丝毫情意。他对她或许是有一些对于美色的欣赏和垂涎，但也只是很少一丝，绝不至于要他专门奔赴凡间界，绕这么大弯子，费这么多力气，来抢夺别人的妻子。

与其说，他是在向她表白，不如说，他正在完成一场别有目的的表演。

一旁的年家人却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真切地相信这位钟离城主为年荼所吸引，对她着迷，生怕她错过了这大好机遇，一迭声地哄劝，又是替城主说好话，吹捧城主，又是贬斥谢寂离，将他踩得一文不值。

而蛟顶着谢寂离的皮囊，颇有些看热闹的心态，听他们不重样地贬低谢寂离，说谢寂离的坏话，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头附和一二。

他这样的反应，其实已经和谢寂离的人设有些不大相符。可几人并未多想，还当他是在外面奔波久了，吃多了苦头，性格不再向从前那样倔强，与年荼的感情也在鸡毛蒜皮中消磨得差不多，此刻面对实力相差悬殊的城主，自然懂得该躬身退让，曲意逢迎。

“真难得，你小子竟然也有这么懂事的时候”，有人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满含讥讽。

“把跟过自己的女人让出去的滋味不好受吧？”，他凑近“谢寂离”，压低声音，“不过你早该清楚，荼娘这样水灵灵的大美人，不是你这种废物消受得起的。”

倘若谢家还在，他的灵根也没有被毁，那年家和谢家的联姻自然会履行，他与荼娘也算一对璧人。但谁让他自己倒霉呢？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荼娘真是傻，非要跟着这种人私奔，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幸好钟离城主不嫌弃她，现在及时止损也来得及，跟着城主去拘魂城，才不算浪费了她的好姿色和好运气。

至于谢寂离？

“修真界你混不下去，魔域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一个不留神连命都丢了”，一个年家人开口，言语刻薄，“你也该回去看看谢家的列祖列宗，不肖子孙这么久都没祭奠过祖宗，他们在那边缺衣少穿，还不忘保佑你，不然你哪能活到现在……”

正说着话，他伸手就要推搡谢寂离一把，手腕却在这刹那猛然被两指捏住。

受到惊吓，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你、！”

“谢寂离”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家伙竟然长得这么高大。手腕传来剧痛，几乎被拧得脱臼，呼吸也因紧张而开始有些不畅。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蛟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音色由冷硬变得轻缓而柔和，却无端令人由骨子里传来战栗的恐惧。

蠢钝如年家人，此刻也觉察到了情况好像不对。

城主钟离燕更是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声音。

喧哗的街市仿佛都陷入安静，他们眼睁睁看着“谢寂离”身形变化，卸去易容，露出一张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堪称妖异的美丽面孔。

“可惜了”，蛟狭长上挑的眸子含着笑意，似是很遗憾地摇了摇头，幽幽叹道，“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