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若想求证果位、登临天君,只怕会遭百倍阻拦。”
此话一出,道衍面上笑意也缓缓收起。
二人皆是通玄存在,自然明白这其中深意。
人族越强,万族便越不可能坐视人族再出通玄。
且更让人棘手的,则是天命。
人族所承天命恒定,城器落定,则天下太平,如此一来,凡俗、下修必定延续昌盛。
而这就会分润天命,天君、真君所承天命也将随之消减。
如此一来,天下越是太平,人族越是兴旺,上修所能承载的天命便越稀薄,自当难以威慑妖邪。
若不加以规束,那乃至将来会有一日,天君崩而不可绝妖王,真君陨而难覆大妖,妖邪戮万众而无恙。
如此后果遥可望之,便意味着即便有城器在,人族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扩张、壮盛,只能思量长谋。
想要破局,终归还在通玄、还在道胎至强。
九霄罡风呼啸,卷动二人衣袍,沉默许久。
道衍望着远处那片辽阔人境,城器辉光隐隐,万家灯火如星,阵盘在其掌中缓缓旋转。
良久,其收回目光,转头望向道人,笑意重新浮起,只是比方才沉了几分。
“前路已有,便是艰难险阻,也当登踏之。”
道人望向道衍,只见其光芒温定从容,不见忧惧。
负手颔首,不再多言。
二人并肩立于九霄,俯瞰下方辽阔山河。
城器碧光流转如河,人道金辉隐隐映照天穹。
远处镇南关巍巍如岳,城头旌旗如林,百万众欢呼虽隔千里,却好似犹在耳畔。
道人也收回目光,转身向苍茫掠去。
地脉之中尚有未尽之功,自当为之。
道衍望着那远去背影,眸光闪烁,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道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