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元好问、李冶三人听他这般说,均觉他在大放厥词。
程英在隔壁房中听了,又是嗔怪又是气恼,心想:“云郎啊云郎,师父的脾气,能这般说话,分明是给你递台阶了。你却不依不饶,又这般大放厥词。你个臭坏蛋,好不让人省心。”
又想:“想必是上次师父强行将我带走,他心里憋着气,要找师父‘报仇’。这说明他心里爱极了我。这么久没见了,越想我心里气便越多,我不该怪他才是。”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甜蜜,但更多的却是担忧,生怕他们再次动起手来,难以收场。
只听黄药师道:“小畜生狂妄自大,恬不知耻。不敢赌便不敢赌,偏生找一堆理由。你到底是不是男儿?”
程英大喜,心想:“师父又给你递台阶了。云郎你千万要抓住,随便选个琴棋书画什么的,输了就输了。输给师父,也不丢人。”
易逐云道:“老匹夫,我当然是男儿,而且是大大的男儿。”
黄药师道:“既然如此,何必作女儿态,婆婆妈妈,徒惹人笑话!”
易逐云道:“赌什么,让我随便挑?”
黄药师自忖百家绝学,样样精通,便道:“随你挑。比琴棋书画,那是老夫欺负你这个粗鄙武夫,赢了也不光彩。比武功,老夫比你多练了几十年。虽然几百招之内你未必会败,但你终究不是老夫对手。不过,你不是说你也会仁卿的元术数,并且比仁卿还精通么?若是当真如此,你赢老夫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李冶与元好问暗想:“这小贼胡吹大气,自讨苦吃。这方面便是再让他学二十年,也不是黄岛主的对手。”
张德辉却想:“黄岛主,你这可是选错赌斗的项目了。别看大都督年纪轻轻,这方面的本事,那真比仁卿厉害得多。什么钱粮项目,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什么术数推算,大都督更是精通得很。几张纸,一堆鬼画符,一会儿工夫便演算得明明白白,直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知他是师承哪位高人?你道他为何骂老夫是老帮菜、老废物?是他想教老夫,老夫却迟迟没能学会啊!”
只听易逐云笑道:“老匹夫,要比那元术数,那是我欺负你。毕竟我是站在无数巨人肩上,赢了也没甚光彩!”
程英在隔壁听了,只觉头大,暗道:“臭云郎,你就是不知好歹,你从前可不是这般模样。”
黄药师走遍天下,何曾见过易逐云这般嚣张之人?冷笑道:“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也只是提个建议,赌什么,由你挑。”
易逐云笑道:“琴棋书画,那是娘们的玩意儿,不比,不比。”
三个老儒几乎绝倒,暗骂此贼粗鄙不堪。便是黄药师也失笑出声,道:“若比粗鄙,老夫确比不了你。”
易逐云道:“粗鄙这桩事,含糊得很,没法衡量,也难分输赢。譬如我骂你老匹夫,你骂我小畜生,到底谁更粗鄙,谁也说不清。”
黄药师心想:你要比一个能明确见高下的,那是再好不过。便道:“婆婆妈妈,不敢比就滚!老夫可没这闲工夫跟你瞎掰扯!”
易逐云转过身来,笑道:“好,我也不跟你瞎掰扯。咱们比一项定能量出高下、分出胜负的。只是你若输了,可别耍赖。”
黄药师不耐烦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一出口,心里忽然一惊,暗道:“不好!这小畜生若让我跟他比骂人,老夫还真未必能赢他。当真是大意了。”
易逐云却道:“黄岛主既然问我是不是男儿,那我选的,自然是比一比男儿的本事:你我站在同一条线上,看谁撒得远。撒得远的,便赢。”
此言一出,四个老者这回当真绝倒了,均想:若比无耻,此子确是天下无敌了。
隔壁沙通天等三恶人听了,心里都乐开了花,均想:不愧是教主,真乃天才!苦于哑穴被封,笑不出声。
那书生鸿载也万万想不到易逐云会比这个,却也佩服他颇有急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