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局长!”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固沙塔下跑过来,头巾上沾满了沙粒,“我是沙城生态站的站长马坤,可算把您盼来了!”
马坤带着他们走进固沙塔内部。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触目惊心:培养舱里的固沙藤样本成片枯萎,根系发黑发脆,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监测屏幕上,土壤含水量、地下水位、沙粒流动速度等数据,都呈现出断崖式下跌。
“三天前开始的,”马坤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声音沙哑,“先是外围的固沙藤枯萎,接着是塔上的样本,现在连地下的主根系都开始坏死。我们试过增加灌溉,甚至用能量刺激,都没用。”
李阳蹲在一个培养舱前,指尖轻轻拂过枯萎的藤蔓。青藤印记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固沙藤的意识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海绵。
“不是沙灵发怒。”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监测数据,“是地下水位下降太快,固沙藤的根系吸收不到足够的水分,只能消耗自身的储备,现在……储备耗尽了。”
马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我们的地下水监测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下降?”
“去看看你们的‘引沙渠’。”李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固沙藤能固沙,靠的是根系在地下形成的‘水网’,如果引沙渠的走向变了,沙子会堵住地下水脉,导致水位急剧下降。”
引沙渠是沙城用来疏导风沙的人工河道,沿着固沙藤的根系分布修建,既能导沙,又能为植物提供水分。当李阳和马坤赶到渠边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原本应该笔直的渠道,有一段被沙丘挤压得变了形,浑浊的沙水漫过渠岸,在固沙藤的根系区积成了一片流沙。
“是上周的沙暴!”马坤捶着大腿,“那次沙暴特别大,把渠岸的防护栏都冲垮了,我们以为只是小问题,没及时修复……”
李阳的青藤印记突然亮起,他召唤出大量的芦苇。这些生长在水边的植物在接触到流沙的瞬间,根系疯狂向地下延伸,像无数根吸管,将沙水中的水分吸出来,再通过茎秆输送给旁边的固沙藤。
“这是……‘水分传导’?”马坤瞪大了眼睛,看着枯萎的固沙藤竟泛起了一丝绿意,“您能让不同植物共享水分?”
“植物比我们想象的更懂得互助。”李阳的额头渗出汗水,维持这种跨物种的能量连接并不容易,“但这只是暂时的,要彻底解决问题,得先把引沙渠改回原来的走向,再想办法补充地下水。”
沙城的居民们听说固沙藤有救,纷纷扛着工具赶来帮忙。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甚至还有之前坚信“沙灵发怒”的祭司,此刻都跪在渠边,用双手把流沙捧回渠道里。李阳能感觉到,他们的动作里没有不情愿,只有一种对绿色的迫切渴望。
“马站长,”李阳一边指挥芦苇输送水分,一边问,“沙城有没有天然的水源?比如地下暗河之类的。”
马坤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老一辈的人说,沙城地下有一条‘生命河’,但从来没人找到过。十年前我们用探测器扫过,只在城中心的位置发现过微弱的水脉信号,后来就断了。”
李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城中心的标记——那里正是固沙塔的位置。他突然想起青藤市的母体网络,沙城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地下根系,连接着传说中的生命河?
“去固沙塔的地下控制室。”他对马坤说,“那里应该能找到水脉的线索。”
固沙塔的地下控制室藏在塔基下方,里面布满了老旧的管线和仪器。马坤打开积满灰尘的控制台,调出十年前的探测记录:屏幕上的能量图谱显示,固沙塔正下方确实有一条水脉,水脉的走向与固沙藤的主根系完全吻合,像一条绿色的血管,连接着远方的暗河。
“看这里,”李阳指着图谱上的一个断点,“不是水脉消失了,是被堵住了。”断点周围的能量信号呈现出不规则的波动,像是被某种坚硬的物质阻隔。
“是‘流沙岩’!”马坤突然喊道,“沙城的一种特殊岩石,遇水会变成流沙,干旱时又会硬化成石块。十年前的大旱,这里的流沙岩肯定硬化了,把水脉堵死了!”
要打通流沙岩,必须有足够的水分让它软化。但沙城的储备水源已经不多,根本不可能支撑这样的工程。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李阳腕间的青藤印记突然剧烈跳动,他看向窗外的沙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有办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但需要所有人的配合。”
李阳的计划很大胆:利用固沙藤的根系网络,将沙城的储备水源集中到地下控制室,同时召唤出能吸收空气中水分的“捕水蕨”,借助沙暴中的湿气,在固沙塔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水循环,为流沙岩提供足够的软化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