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共生能量!”林夏的声音带着惊喜,“您的印记能安抚虫黄藻?”
“不止。”李阳看着绿光蔓延,“它们不是单纯躲避强光,是体内的光合酶被高温破坏了。我的能量能暂时修复酶的活性,但需要找到让它们彻底适应的方法。”
潜水舱在海水中移动,李阳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越是靠近海底火山口的珊瑚,白化程度越轻。那些黑褐色的火山岩周围,甚至有部分珊瑚保持着淡淡的粉色,虫黄藻的活性明显高于其他区域。
“火山口的海水温度比周围高3℃,”林夏调出数据,“但这里的硫含量也高,难道硫能保护虫黄藻?”
李阳采集了火山口的海水样本,青藤印记的能量渗入样本后,他清晰地“看到”硫元素与虫黄藻细胞结合,形成了一层抗热的保护膜。更重要的是,火山口周围的“嗜热菌”正在分解硫元素,为虫黄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保护物质。
“是嗜热菌在帮忙。”他浮出水面时,手里握着一个装满海水的样本瓶,“它们与虫黄藻形成了次级共生关系,就像雨林里的古菌与冰藻。我们要做的,是让这种关系扩散到整片珊瑚群。”
但扩散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嗜热菌只在火山口周围生存,离开高温高硫环境就会死亡;而虫黄藻对生存环境极其敏感,外来的细菌很容易引发它们的排异反应。
“得找到中间载体。”李阳盯着实验室里的显微镜,画面中,嗜热菌的细胞膜正在破裂,“一种能携带嗜热菌移动,又能被虫黄藻接受的生物。”
答案藏在珊瑚的共生体系里。林夏团队发现,一种名为“共生螺”的小型生物,既能在火山口与浅海之间往返,又能通过分泌黏液,将嗜热菌传递给珊瑚。
“这是天然的‘共生信使’。”李阳看着共生螺在实验缸里爬行,它们的壳上沾着绿色的嗜热菌,爬过白化的珊瑚时,黏液在骨骼上留下淡淡的绿痕,“让它们带着嗜热菌去接触珊瑚,虫黄藻的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
投放共生螺的那天,大堡礁的海面上飘着细碎的阳光。李阳和科考队员们坐在船尾,看着数百只共生螺被放入海水,它们像撒入蓝丝绒的绿珍珠,缓缓向珊瑚群游去。
“能成功吗?”林夏的声音带着忐忑,她研究珊瑚二十年,亲眼看着这片海域从五彩斑斓变成一片惨白。
李阳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贴在船舷上。青藤印记的绿光透过海水,与珊瑚群深处的生命信号连接。他能感觉到,共生螺的黏液正在被珊瑚吸收,嗜热菌像绿色的种子,在虫黄藻细胞里扎根、生长,一层薄薄的抗热膜正在形成。
三天后,奇迹出现在浅海区域。原本惨白的珊瑚枝桠上,冒出了点点粉色的嫩芽,像春天里的第一朵花。嫩芽周围的海水中,虫黄藻的绿光越来越亮,吸引着成群的热带鱼前来觅食,沉寂的海域重新有了生机。
“成功了!”科考站的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屏幕上的虫黄藻存活率曲线开始陡峭上升,“火山口的嗜热菌在珊瑚里繁殖了,抗热膜的厚度达到了0.3微米!”
李阳却注意到数据的异常——深水区的珊瑚白化速度并没有减慢,反而因为浅水区的虫黄藻活性增强,海流中的营养被大量吸收,导致深水区的情况更加恶化。
“是能量竞争。”他调出海流模型,“浅水区的虫黄藻恢复后,会抢夺深水区的营养,形成新的不平衡。”
解决的办法藏在深海的“冷泉”里。那里的海水温度低,营养丰富,生活着能合成特殊营养物质的“冷泉菌”。李阳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让浅水区的共生螺带着嗜热菌去深海,同时让深水区的“冷泉贝”带着冷泉菌去浅海,形成双向的共生循环。
“这相当于在珊瑚群里建一条‘营养高速公路’。”林夏看着李阳画出的示意图,眼睛里闪着光,“浅水区提供能量,深水区提供营养,互相补给。”
双向投放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周。李阳每天都穿着潜水服潜入深海,用青藤印记的能量安抚冷泉贝,让它们适应浅海的环境;林夏则带领队员跟踪共生螺的轨迹,确保嗜热菌能顺利到达深水区。
当第一只冷泉贝带着冷泉菌出现在浅水区时,李阳正在观察一片新生的珊瑚。那些粉色的嫩芽已经长成了细小的枝桠,上面附着的虫黄藻发出的绿光,与冷泉贝带来的蓝色冷泉菌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营养循环建立了。”林夏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颤,“深水区的虫黄藻存活率开始回升,浅水区的珊瑚生长速度加快了50%!”
就在此时,科考平台的警报突然响起。林夏的声音带着惊慌:“台风预警!超强台风‘海葵’正在向大堡礁移动,风力预计达到17级,可能会摧毁整片浅海珊瑚!”
李阳立刻浮出水面,天空已经变得阴沉,海水开始翻涌,白色的浪花像破碎的玻璃,拍打着科考平台的船舷。屏幕上的台风路径图显示,风暴中心将在十二小时后抵达大堡礁,浅海的新生珊瑚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必须加固珊瑚群。”李阳看着窗外翻涌的海水,“用植物的根系给它们做‘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