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隔着一二十米一盏,灯光把路面上的阴影一段一段地切开来,有些地方亮堂堂的,有些地方黑漆漆的。
他们走在那些明暗交替的段落里,脚步声在地面上交替响着,有时候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那个段落里特别清楚,过了一会儿又被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盖过去了。
陈浩走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左手插在口袋里,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一些。
李婷走在最右边,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和陈浩运动鞋的闷响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
袁莉走在陈浩另一边,步子不大但频率稳,脚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陈慧姗和李姗姗走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不比谁快,谁也不比谁慢。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一点儿都不尴尬,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想着这几个月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想着明天之后还要继续往前走的路,想着今天晚上酒喝下去的那些分量。
那条路在平时走起来总觉得有一段距离,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缩短了,短到让人觉得才刚开始走就已经能看到陈园门口那扇铁门上的铁艺花纹了。
门卫看见他们走过来,提前把门打开了,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吱呀”一声。
五个人鱼贯而入,穿过院子里那条青砖铺成的小径,经过花房。
花房的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白色,里面的花草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
经过泳池的时候水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月光,风一吹水面就起了细细的波纹,把月光揉碎了又聚拢回来。
他们经过那架秋千的时候,秋千的两根绳子在夜风中轻轻地来回晃着,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晃,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坐在上面荡过。
没有人停下来去碰那秋千,但每个人的步子都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他们走到院子里那片空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但步速同时慢了,然后同时停了。
露天的桌椅还原样摆在那里,就是之前烧烤那次用过的同一套东西,竹椅的木色比几个月前又旧了一点点,塑料凳面上蒙着一层灰。
桌面被谁擦过,但擦得不太仔细,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月光底下看不太真切,用手指一抹才能感觉到。
没有人去擦那些灰,每个人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陈浩坐在竹椅上,竹椅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嘎吱”响了一声。
李婷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双腿并拢朝一侧斜着。
袁莉坐在陈浩对面那把高背竹椅里,椅背靠上去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陈慧姗坐在桌子末端,椅子离桌子有一截距离,她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
李姗姗坐在陈慧姗旁边的水泥花坛沿上,那个位置比其他人都低一些,她仰着脸看着夜空。
有人先开的口,说的是什么已经不太重要了,大概是提起某次拍摄时谁NG了最多次,李婷接了一句说那肯定不是我,然后袁莉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说是你好几次都是因为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