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更像是手指贴着她的皮肤表面游走,按摩的意味淡了,更多是一种触碰本身。
她脚踝外侧那个凸起来的骨头旁边,他的拇指慢慢地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泥地上用树枝画一个没有终点的圆。
“能玩一辈子,好高的评价。”陈浩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梁永琪说当时差点哭了,办公室里那么多人方晴在隔壁加班李轩在调日志,她说她忍住了。
说到“忍住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往下了半度,像是她自己也在确认这件事——是的我忍住了,我当时没让它掉下来。
“现在能掉了。”陈浩说。
梁永琪没说话。
她的眼角在台灯光里泛着一层薄润,有一瞬间那层润变厚了,像要溢出来,但到了边缘又停住了,就那么停在那里没动。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比刚才更深更慢,鼻翼翕动的幅度逐渐收窄。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挂钟秒针走路的声音,一格一格的,细细的,持续的。
台灯的光笼在两个人身上,沙发上她的两只光脚搁在他膝盖上,他的手指覆在她的脚背上,拇指还在那个脚踝外侧的骨头上画着圈。
过了很久,梁永琪嘴唇动了一下。
她说了一句含在喉咙里的话,声音太轻太模糊了,几乎不成字型,舌头和上颚之间挤出来的一串气音和半截元音拼在一起,像一段还没调好频率的收音机信号。
但陈浩听清了那几个字。
她说,浩哥我们真的在做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陈浩没有回答。
他把她两只脚往自己膝盖上面拢了拢,手掌覆在她的脚背上,拇指在她脚踝外侧那根骨头旁边继续画着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合着的眼睑上,落在那些合在一起的睫毛上,那些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了一瞬。
她的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是松下来的,是整个人沉进沙发垫子里、沉进另一个人的手掌心里之后自然而然生出来的那个弧度。
“嗯。”陈浩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那个字掉进空气里会砸出声音来,所以他把那个字放得小心翼翼,贴着空气的表面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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