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娟跟着儿子重回长青村,起初心里还算安稳,总算不用在城里看人脸色。
可日复一日看着儿子沉默寡言,眉眼再无笑意,终日沉闷落寞,她的心也一天天沉下去,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遗憾和悔恨。
回到村子安稳定居后,何益民辞去了部队安排的安稳工作,拿出自己的补偿金,在村里办起了一所乡村小学。
自此脱下军装,拿起粉笔,岁岁年年,教书育人,扎根乡土。
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娶妻成家,孤身一人守着长青村的山水岁月。
闲来无事,他总会独自去村口的河边走走。
以前宋伊总爱来这里玩水嬉戏,他就安安静静守在一旁护着她。
这里藏着他这辈子唯一纯粹,也藏着他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而卷钱跑路的阮甜,终究没能逆天改命,依旧重走了前世的老路。
没有何益民的光环庇护,没有安稳的依靠,她心比天高贪心不足。
总幻想着自己是从生而来的主角,不甘心平凡清贫的日子。
她辗转嫁人数次,次次都满心抱怨丈夫平庸无能,生活枯燥辛苦,从未真心踏实过日子。
几番折腾下来,人到中年的阮甜,落得孤苦无依的下场。
几任前夫早已形同陌路,养大的孩子对她冷漠疏离,毫无孝心。
晚年的她独自蜗居在一间破旧偏僻的小瓦房里,日子过得拮据又狼狈,满目凄凉。
一个深秋的午后,阮甜出门买菜,在街边偶遇了熟悉的身影。
路边停着一辆气派的小轿车,身姿挺拔的薛玉书小心翼翼扶着阿枝缓缓下车,举止温柔体贴。
数十年光阴过去,薛玉书早已不是当年清俊清贫的少年。
白手起家打拼成了身家不菲的企业家,气度沉稳,周身皆是从容贵气。
两人多年前便安稳走到一起,婚后日子顺遂美满,出入皆有随行保镖,安稳体面。
阮甜死死盯着光鲜从容,眉眼温柔的阿枝,眼底瞬间翻涌出滔天的嫉妒和怨怼,目光阴鸷偏执。
阿枝敏锐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抬眼望了过去。
看清街边苍老狼狈,落魄不堪的阮甜,她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这抹笑意落在阮甜眼里,像极致的嘲讽和挑衅,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