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常升:“况且,将军身上,也沾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气。怕是在漠北之时,已遭暗算。”
常升心头一震,抬手摸了摸脖颈,果然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瘙痒。他这才意识到,此行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是夜,苗寨篝火通明,笙歌袅袅。常升却独自来到寨后那片阴森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那柄伴随多年的佩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他以指蘸血,在眉心轻轻一点,这是他从军中学来的一门粗浅的避邪术,虽不能御蛊,却也能壮胆定神。
次日拂晓,常升背上装备,告别了亲兵与寨主,独自一人踏入了那片通往万蛊窟的迷雾森林。脚下的路泥泞湿滑,腐叶之下不知埋藏着多少毒虫异兽。他走得极稳,佩刀始终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诡异的哨声。常升猛地止步,只见前方的草丛中,一双幽绿的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林间哨声骤起,那绿瞳身影倏然窜出只通体墨黑、额生独角的巨蜥,唇间淌着黏腻毒液,直扑常升面门!
常升早有防备,脚下错步侧身,佩刀横斩而出。
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里,巨蜥被劈中前肢,重重摔在腐叶堆中,却悍不畏死,甩尾扫向常升腰腹。
常升旋身跃起,足尖点在竹枝上,借势俯冲,刀尖精准扎入巨蜥七寸。
黑血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腥气。
常升落地时,鼻尖已嗅到一丝甜腻异香,正是苗寨初见时那股诡异的气息,林间竟也布了蛊阵。
他抬手捂住口鼻,目光扫过四周,只见腐叶下隐隐蠕动着细小的黑虫,见血后朝这边汇聚。常升不敢耽搁,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随身携带的艾草。艾草燃烧的浓烟驱散了虫群,也让他看清了前路:竹林深处,雾气愈发浓稠,隐约能看见一座覆满藤蔓的石台,正是万蛊窟的入口。
踏入石台的瞬间,脚下的石板突然下沉,常升失重坠入黑暗。好在他身手矫健,半空抓住石缝,翻身落在一片干燥的岩地上。
眼前是偌大的溶洞,中央立着一株通体幽蓝的草叶,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正是幽冥草。可草叶周围,盘绕着数十条水桶粗的巨蟒,蟒鳞泛着暗紫光泽,蛇信子吞吐间,吐芯处竟嵌着细小的蛊虫!
常升握紧佩刀,掌心沁出冷汗。他想起老妪的叮嘱:母蛊藏在幽冥草根部,需先除护蟒,再取草时避其蛊雾。
巨蟒似被惊扰,率先发难。最粗的那条蟒猛地昂首,蛇口大张,喷出一团黑雾。
常升侧身避开,黑雾落在岩壁上,竟将岩石腐蚀出滋滋白烟。
他趁机掷出腰间的铁镖,精准命中巨蟒七寸,同时佩刀出鞘,迎着其他巨蟒的扑击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