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虽然一脸冷厉,一脸高傲,可他确确实实是姬无命的护卫。
是姬无命身边一条忠实的狗。
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走狗。
高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这个曾经信任、后来背叛的老乡。
是朋友?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
然后高纯闭上了眼睛。
他用一息的时间,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他猛地把盖子扣紧,不让一滴溅出来。
愤怒、酸涩、怀念、恨意、理解、不甘……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收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锁得严严实实。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要救出他的四个兄弟。
李道丘、潘长贵、赵明勇、陈红友,他要把他们从这里带出去。
他要把他们脚上的镣铐砸碎,把他们背上的鞭伤包扎好,把他们带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他要干掉姬无命。
这个人傀宗的核心弟子,这块逼着他跑了这么久的磨刀石,今天该碎了。
他会用姬无命的血,来祭奠那些被追杀的日夜。
他还要解决刘能。
怎么解决他还没有想好,但他必须做一个了断。
不管是杀,是放,是废,他都要给这段复杂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高纯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蓄力。
姬无命还站在高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他的目光还在俯瞰着那些矿工,像在看一群蚂蚁。
守卫还在挥舞着鞭子,啪的一声抽在李道丘的背上。
四个兄弟弯着腰,拼命地挖着矿壁,镐头砸在岩石上,叮叮当当。
刘能一脸冷厉高傲,站在不远处忠实地守候着姬无命。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保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高纯的嘴角微微抿紧。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叮叮当当的矿道中几乎微不可闻。
可他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后院里。
一步一步。
朝着姬无命的方向走去。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傲慢的冷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耐烦。
他又变回了姬森。
一个路过的、来收矿石的、嚣张跋扈的核心弟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矿洞里所有人都在忙碌,搬运的搬运,挖矿的挖矿,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来收矿的核心弟子。
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
只有高纯自己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逼近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