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徐老太太投过来的眼神,他选择装聋作哑,打起哈哈:“此乃您府上与徐府的家事,下官未知全貌,不好参言。”
崔相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徐郅介的阴招,徐惊鸿的胡搅蛮缠,都没能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怒火。
可眼下李公天的反应......
说什么京兆府尹为人刚正,最能断京中大小是非曲直,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根杆子粗一些的墙头草罢了。
接触到崔相目光,京兆尹脊背微寒。
他总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是错觉?
不,不。
他在沙场拼杀多年,又在京兆府见过不少亡命之徒,崔相此时的眼神,同那些人......很像。
没待他往下细想,崔相已经移开了目光,再次看向徐老太太:“世姑母,晚辈敬您是长辈,但衿音乃我崔氏血脉,乃不争的事实。您莫怪晚辈说话难听,世家小姐生是家族的人,死是家族的鬼,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啪——”
“当啷——”
“啪——”
徐老太太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被震落在地,应声迸裂,碎瓷片与茶水四溅,白雾飘散。
“老身不想听你说这些。”徐老太太扶正了倾倒的拐杖,“衿音是从我徐氏女肚子里生出来的娃娃,若真要论,她也是我徐氏血脉,你崔氏得排在后头!”
这是一套独属于徐老太太的“血脉论”。
她从小便如此认为。
说句实在话,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可能值得旁人琢磨。
但孩子的母亲是谁?是个人用脚趾都能想到。
所以,什么才叫血脉?
——孩子是谁生的,那便是谁的血脉。
这样才对。
这才是这岁月更迭间,千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