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之前,那位惊才绝艳、盖压同代的萧族族长萧玄,是他魂天帝漫长生命中最为难缠、也最为敬佩的对手。
其天赋才情,甚至隐隐在他之上,为了冲击那虚无缥缈的斗帝之境,萧玄不惜赌上全族血脉,汇集所有,行那破釜沉舟之举,其魄力与决绝,堪称绝世。
「可惜啊。」
魂天帝微微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嘲讽:「他终究还是倒在了最后那一步之前,功亏一篑,身死道消,连带著辉煌一时的萧族也分崩离析,只剩下你们这一支微末分脉,流亡到这大陆西北的偏僻角落,苟延残喘。」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萧炎身上,带著一种审视评估的意味:「论天赋才情,你与他不相上下,皆是世间罕有,但你却又多了一分他所不曾拥有的机缘。」
他的视线似乎扫过萧炎那双非人的眼眸,似乎意指那两道已然被其掌控的异火,又像是在指更深处那寻常人难有的机缘。
他语气悠然,仿佛并非在进行生死对决,而是在点评一个值得关注的晚辈:「虚无吞炎做事,还是不够干净利落。」
他淡淡地评价著那位魂族实际上的二号人物:「若那日乌坦城,他能将你与整个萧家一同彻底抹去,焚灭殆尽,本座今日,也无需在此与你多费手脚了。」
面对魂天帝这仿佛长辈训诫般、不带丝毫杀意却字字诛心的话语,萧炎依旧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得知真相的愤怒,也无面对强敌的恐惧。
即便眼前之人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是覆灭家族的元凶,他眼中有的也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被抽空,只余下最纯粹的存在与执行。
然而,无声处,惊雷起!
「轰——!!!」
毫无征兆地,天地间的能量瞬间暴动!
以萧炎为中心,苍白与青白交织的火焰凭空而生!
那不是从他体内冒出,而是仿佛世界的规则被他瞬间修改,承认了此处应有火焰!
这火焰并非单纯的炽热或冰冷,它同时蕴含著焚灭万物的狂暴与冻结灵魂的死寂!
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完美交融,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如同愤怒的海洋,瞬间朝著魂天帝汹涌扑去!
火海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灼得扭曲塌陷,又被瞬间冰封出无数细碎的黑色裂痕!
这火焰,仿佛就是他心中那朵本已近乎熄灭的仇恨之火最后的、也是最极致的具现!
它不再需要咆哮与痛哭来宣泄,所有的悲愤、所有的绝望、所有对不公世道的质问,都已化为这火焰燃烧本身所需的——最狂暴的薪柴!
第一次家族被灭,他悲愤欲绝,嚎陶大哭。
第二次兄长惨死,他绝望大笑,怒斥天道。
而这第三次,面对最终的元凶,他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情绪表达。
如果这个世界的真理注定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那他就不再痛恨这条真理,而是选择成为这条真理最彻底的—践行者!
以火焰,践行毁灭!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