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公子对马世友还有些印象,马世友当年只不过是孙局长手下的一名警佐,没想到再次见面,已经是警察局局长了。
这也不太对,应该说,再见面已经是维持会会长了。和马世友到龟田官邸的路上,农公子还开玩笑。
“老马啊,你真是识时务,人人都跑了,就你留下,一留下就高升,当上了会长。”
马世友是不能走,基于家,基于青龙帮,他都要留在这里。这个维持会会长嘛,龟田不找他当,他也会自荐。当了维持会会长,多多少少掌握点实权。不过,他当维持会会长,可不是像农公子这样当汉奸。这会他笑了,意味深长地回答:
“要说识时务,那还得是农公子你呀,老早就看出日本人会赢,领着国府的俸禄,帮日本人干事。”
农公子脸有些发青,不好回击马世友,只得转移话题:
“我哪是什么公子,都是为皇军效力的人,以后不要叫我农公子,叫我农翻译好了。”
“农翻译太拗口了,你不喜欢叫公子,那我就叫你农君吧。”
农君这个称呼不是贬义,但在这种时刻,也绝对不是褒扬。马世友现在不想和农公子敌对,便用了这个中和的称呼。
龟田四郎的官邸即原来李县长的住所,就在县公署后面,这会他身穿和服,坐在客厅茶几旁,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香气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里,他并未睁眼,待到茶水倒入茶杯的声音响起,这才慢慢开口:
“斯兹扣,哈鲁巴鲁托奥库卡拉次伊忒伊忒,考卡伊西忒伊奈卡?(玲子,不远千里跟我来到这,你后悔吗?)”
帮龟田倒茶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相貌上佳的女子,名叫由美木子铃子。她也身穿和服,脚上只穿白袜不穿鞋,所以走路才会悄然无声。
“卡梅达萨马诺索巴尼伊拉雷鲁扣托,瓦塔西诺扣埃戴斯。(不后悔,能陪伴龟田君,是我的荣幸。)”
龟田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出,随后摆了摆手,感情复杂地说:
“马莫纳库来克亚库嘎阿鲁,萨嘎嘞。(马上有客人到访,你退下吧。)”
由美木铃子不语,倒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由美木铃子不是龟田的妻子,龟田的妻儿都满洲呢。他是前线的军人,不允许带眷属同行。
由美木铃子是龟田的邻居,比龟田小六岁,从小跟在龟田屁股后,形影不离。龟田长大后从军,家里人怕他战死在中国,急急忙忙为他娶妻,名叫高桥遥香。
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在新婚的那三个月,日以继夜,无时无刻不和妻子遥香缠绵。终于在他奔赴中国时,遥香告诉他怀孕了。
他来到中国的第六个年头,晋升为了中队长。妻子遥香获准带着儿子到了中国,住在满洲,他们一家得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