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响起,放哨的护乡团团员说黄皮子已经走了,杨氏和小丽她们才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回到家里。
家里物件并没有被破坏,但冷冷清清,连自己的呼吸都能清楚地听到,柱子他们已经不见了人影。
喊了两声,吓得有点傻的文田夫,才在黑暗的墙角回答。
文田夫把柱子被逼去当维持会会长,以及阿来、阿旺、阿辉被带走的事,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
村上好多人都看到柱子被带走,这会不约而同都来探听情况。得知真相后,一片哗然。
不过他们并不恨柱子,还安慰起杨氏和小丽。说什么刀架在脖子上,身不由己。又说柱子这些年不坏,不会当汉奸。
柱子不想当汉奸,可维持会会长就是汉奸。到了龙湾镇,他被批准住回自己红枫岭下的家,还得了一顶黄色的盖帽来戴。
可三个儿子就被编进了黄皮军里,发了军服,发了枪,和保安队一起住进了杨氏的家。但却是被看管起来,就连上个茅房,都要报告,有人跟着。
阿来和阿旺还好,已经是个小伙子了。石大辉就可怜了,人才比枪高一点,就失去了自由。
井边对马三的安排很满意,奖励了一面药膏旗,让马三系在刺刀上,上在枪尾。
马三高兴得不得了,药膏旗难看,对他却是荣耀。能把药膏旗系在刺刀上的,仅有日军的分队长以上,才有这个资格。
柱子当上乡维持会会长,可不是个闲官。每天要跟马三走街串巷,游村过寨,宣讲日中亲善,大东亚共荣。大多数是动员大家老实耕作,按时缴税,举报通敌通*人员等等。
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别扭,几天下来,发现人人对他点头哈腰,他那虚荣心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连见到文贤贵和石宽,也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心态上的变化,使得他干活越来越卖力,日中亲善那一套词,张口就来,说得比集市头说书的都还好。
也正因为是这样,许多一开始认为柱子是迫不得已当这个维持会会长的,慢慢的在背后骂起汉奸来。
柱子也知道有人骂他汉奸,他不在乎。他也有自己的一条底线,真正汉奸的事不做。
马三让他带队,把山上那些妇女赶回来。他就说不知那些妇女躲在哪里,妇女每次都是临时跑的,也没有固定的躲藏处。
这可把马三弄得牙痒痒,蔡时良留在城里,找不到良家妇女,还可以去芙蓉坊乐一乐。他在龙湾镇,别说乐了,老太婆都没碰上几个。
柱子不说各村各寨的藏身处,更加不透露护乡团的事,即使每次下村,远远就听到有人敲锣,很明显是报警逃走了,他还是和马三狡辩,说不清楚情况,说他原来是住在镇上的,不知道村寨为什么敲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