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三年来,日日剜忆为薪,夜夜燃神作烛,
只为把所有她“被拿走”的日子,一帧一帧,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再等她某天伸手,摸到那嶙峋凸起的旧痕!
这时,那只悬停于她眉前三寸的纸鹤,突然振翅。
不是飞向她,而是倏然俯冲,直撞向青砖上那枚仍在搏动的琉璃瓦印记!
“噗”一声轻响,不是碎裂,而是相融。
幽蓝印记骤然炽亮,化作一道光流,顺着纸鹤双翅奔涌而上,
又自喙尖迸射而出,如银针刺入她左耳后那滴未坠的“露珠”。
露珠爆开,没有水汽,只有一声极轻、极清的鸣叫……
“嗷嗷嗷!!!!”
像初生之蝉破土,像锈蚀千年的铜钟被拂去尘埃,
像某个被封印在时间褶皱里的名字,第一次,被自己亲口唤出:
“陈……”
她顿住。
不是卡壳,而是舌尖尝到了那三个字本该有的余味,
“……泽。”
话音落定,整座栖梧小馆的灯火,齐齐由暖黄转为青白。
不是熄灭,而是“校准”,窗外,观星台十二尊浑天仪轰然复转!
但这一次,所有晷针所指,不再指向星辰,
而是齐刷刷,钉向妹妹左耳后那片刚刚绽开的、半透明的蝉翼。
翼脉之中,无数微光游走,渐渐聚成一行新字,比血丝更灼,比朱砂更烫:
“你终于听见了?”
“不是我替你疼,是我疼着,才把你,一寸寸,从‘忘记’里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