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下京都,正悄然翻过凌晨零点,新一天,开始了!
风铃余韵未散,银耳羹的雾气正缓缓散作一缕青痕。
陈泽闭上眼的刹那,不是沉睡,而是坠入。
不是坠向黑暗,而是坠向光!
那光,是五年前城中村菜市场顶棚漏下的碎金,
是李云峰把冰镇北冰洋塞进他汗湿掌心时瓶身沁出的水珠,
是王旭砸开存钱罐那一瞬迸溅的硬币反光,
是林澜蹲在血泊里、校服袖口被染红半寸时睫毛颤动的阴影……
所有被折叠进岁月褶皱里的“当时”,在此刻轰然展开,如卷轴铺陈于意识深处!
而就在他睫毛垂落、呼吸渐沉的第三秒,地下室门,无声滑开一道缝。
没有锁孔转动,没有金属摩擦。
只有一道暗青色的光,从门隙里静静漫出,
像活物般蜿蜒爬过柚木地板,停在陈泽赤着的左脚踝边,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林澜没回头,却已知道。
她舀起最后一勺银耳羹,轻轻吹凉,盛进青瓷小碗。
碗底,三片舒展的银耳,恰好围成一个微小的环形,
与云栖小筑屋顶的青铜风铃基座纹样,分毫不差。
她端着碗走近,蹲下,将碗沿轻轻抵在他微张的唇边。
“喝完它,然后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陈泽没睁眼,只是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
温润甜香滑入喉间,却在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铁锈的回甘……
那是陈年陈皮与三年窖藏梅干菜饼油渣一同熬煮时,才会析出的独特气息。
也是当年他第一次在太湖漏雨茶馆躲雨时,
林澜悄悄塞进他书包夹层的那包陈皮糖的味道。
可那包糖,早在五年前就化尽了。
陈泽喉结一动,睫毛倏然颤起,却仍闭着。
不是不敢睁,而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