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常守正恭敬退下的背影,林昊目光投向远方蔚蓝的博斯腾湖。
······
这时候,路梓铭快步来到林昊面前,抱拳沉声道:
“禀大都督,焉耆城中的大唐士卒全部被解救出来,欺压过他们的吐蕃人,已悉数抓起来囚于校场。”
在他身后,是一群瘦骨嶙嶙的白发老兵,步履蹒跚的着跟出城门。
阳光刺眼,照在他们褴褛的衣衫和枯槁的身形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或是残缺胳膊,或是只剩下一条腿走路,还有人看似完好,却在张嘴欲言时,露出空洞的口腔,原来他们的舌头早已被割去。
唯有那一双双原本浑浊,却在此刻迸发出异样光彩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头那面刚刚升起的、迎风猎猎作响的大唐战旗。
林昊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随后猛地翻身下马:“诸位将士!你们受苦了!林昊来迟,让你们久等了!”
那位被众人隐约簇拥在前、失去一条手臂的老兵,挣扎着挺直了佝偻的腰背,用剩下的独臂尽力抱拳,行了一个歪斜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声,激动得难以成言,泪水沿着刀刻般的皱纹肆意流淌。
他身后,一群余名残破的老兵,无论能否站立,都尽可能地做出了行礼的姿态,呜咽声和压抑的哭泣声顿时响成一片。
“将,将军!”独臂老兵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泪中带笑,“今日,今日能亲眼见到,我大唐的旌旗,再插上这焉耆城头!”
“俺们,俺们就算立刻死了,也他娘的值了!闭得上眼了!”
“对!值了!”
“大唐,万胜!”老兵们纷纷哽咽着附和。
独臂老兵用破烂的衣袖狠狠抹了把脸,努力平复激动,语气忽然变得决绝:
“将军!俺们这些老废物,能活到今天,就是憋着一口气,想看看这帮吐蕃狗崽子有啥下场!”
“如今,如今大仇得报,心愿已了,俺们手脚不全,已是无用之躯,不能再为大唐提刀杀敌,只会白白耗费粮秣。”
“将军,您,您就当我们已经战死了,让我们自生自灭吧!绝不能给大唐添累赘啊!”
此言一出,身后老兵纷纷抬头,目光虽有悲戚,却更多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齐声喊道:
“求将军成全!”
他们早已心怀死志,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怕成为复兴中的大唐的负担。
历经了这么多个世界,林昊早已不是一个容易感性的人,看此刻看着这些老卒,眼眶也不禁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