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素描纸。
她展开——是陈砚的笔迹。没有色彩,只有炭笔勾勒:画面中央,是那面“阳光墙”,墙上三百二十七幅画微微发光;墙前,无数个小小的身影仰着脸,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影子里,都开着细小的、金灿灿的蒲公英。
画纸右下角,一行新写的字,力透纸背:
“天明时,我愿做那束光里,最安静的一粒尘。”
林晚静静看着,许久,将画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帆布包的夹层。
下山时,她遇见初一(1)班的几个孩子。他们正围着一棵老槐树,叽叽喳喳。
“林老师!快看快看!”最小的胖墩儿举起手,掌心托着一只翅膀微湿的麻雀,“它从鸟窝掉下来了!我们想把它送回去!”
林晚蹲下身。
孩子们自动让开一圈。她看见树杈高处,一个草茎编就的简陋鸟巢,三枚青灰色鸟蛋静静卧着。巢边,一只母鸟焦灼地扑棱着翅膀,鸣叫短促而急切。
“谁发现的?”林晚问。
“我!”胖墩儿挺起小胸脯,“我听见‘噗’一声,像小石头掉地上!”
“然后呢?”
“然后我就喊大家来了!”另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抢答,“我们没用手碰它!小宇说,手上有味儿,鸟妈妈会不要它!”
林晚笑了,从包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轻轻裹住麻雀。它在她掌心微微发抖,绒毛柔软,心跳快得像一面小鼓。
“谁愿意爬上去?”她问。
孩子们面面相觑。槐树高,枝干光滑,没有落脚处。
这时,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
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未干的油渍——刚修完跑步机。他没看林晚,只盯着树顶的鸟巢,目光专注而沉静。
“借根绳子。”他说。
苏晓阳立刻解下自己马尾上的皮筋递过去。陈砚没接,只摇头:“太细。”
林晚从包里取出备用的登山绳——是上学期带学生野外实践时留下的。陈砚接过,熟练地打了个活结,又绕树干缠了两圈,脚蹬树皮凸起处,手臂发力,身形轻捷地向上攀去。
阳光穿过槐树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爬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像丈量过无数次。
孩子们仰着小脸,屏住呼吸。
他离鸟巢越来越近。母鸟的鸣叫愈发急促,却不再扑棱,只是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陈砚停在离巢半米处,缓缓伸出手。麻雀在他掌心安静下来,小小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另一只手小心拨开巢边枯草,将麻雀轻轻放回siblings之间。三枚鸟蛋温润,麻雀依偎着它们,微微颤抖。
他没立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