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沫的变化最为明显。她再也不复一开始的精神奕奕，整个人开始出现严重的精神衰弱。她变得神经质，经常失眠，有时候坐在那里会无意识地不断重复爱丽丝演讲的内容。楚路和她说话，她往往眼神发直，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而那个恶劣的肉蛋奶伙食更是火上浇油。

好几次在食堂，她吃到一半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

终于，在第四天午餐时，苏沫沫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楚路立刻将她送去了医务室。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下午，苏沫沫就又摇摇晃晃地回来上挖洞课了。

「你怎么回来了？」楚路皱眉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我没事。」她脸色惨白，声音却无比狂热，「幽冰老师之前来看我了。我问她为什么我会昏迷，为什么会呕吐。」

「老师告诉我，这是好现象！这是因为我体内的雄道毒素太深了。现在随著我对大女主理念的接纳，我的身体正在发生排异反应。那些呕吐物，就是我体内淤积的毒素！昏迷是因为我的灵魂正在重塑！」

苏沫沫越说越兴奋：「只要我继续虔诚地接受磨炼，把这些毒素排干净，我就能获得新生！所以我不能停下来，我要再接再厉！」

楚路看著状若疯癫的苏沫沫，心中一沉。

一瞬间，一副旧日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在一处破败的废弃村落里，一名面覆薄纱的白衣女子赤足向他走来。她紧身裹胸，宽大的广袖与身后的黑发垂落在地，宛如下凡的神女。

她将一碗汤药端到楚路面前。

——楚路，喝下这碗无忧汤吧。它会洗净你骨血里的罪恶。若是腹痛呕吐，那是罪孽在离体；若是神志昏沉，那是灵魂在升华。

一忍受它，拥抱它，得到救赎吧。

楚路眼帘微垂，他看著眼前的苏沫沫，很清楚这是十分经典的控制手段。

通过提供腐败的食物，人为地制造身体病变，然后再把这种病变的痛苦解释为修炼的成果。

如此一来，信徒不仅不会反抗，反而会更加疯狂地投入其中，对施暴者感恩戴德。

楚路心中有一丝不忍，他再度劝道：「听我说，沫沫。就算是排毒，也要循序渐进吧。你的身体已经透支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不！」她死死盯著楚路，声音陡然凄厉：「休息？我怎么能休息？！」

「婉婉，你知道吗？就在现在，就在此时此刻，我的父母就在地牢里受苦！」

「我多休息一刻钟，他们就要多受一刻钟的罪！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痛小病就停下？」

苏沫沫眼神坚定得令人心悸：「我不怕苦，我不怕痛。只要能尽快成为大女主，救出他们，只要能复仇，我什么都愿意！」

楚路沉默下来，不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