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胜在左侧的山坡上看着，心里也有些发寒。

他打了十多年的仗，见过悍勇的，没见过这么悍勇的。

右侧军堡的内的什长厉声喊道：“打！给我狠狠地打！不要停！”

明军的火力全开，火炮、火铳、炽马丹，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加齐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峡谷里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苏里唐在峡谷口看着，面色铁青。

五百加齐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将近三百，却连城墙都没摸到。

“传令，托普奇骑兵跟上！”

“雅萨步兵也上！”

“一波接一波，不要停！”

这也不怨苏里唐，这样的地形，想要短时间内突破，只能采用这种添油战术。

阿里木带着托普奇骑兵冲进峡谷，踩着加齐骑兵的尸体往前推进。

巴布尔带着雅萨步兵跟在后面，这些步兵装备了长矛和盾牌，专门用来对付明军的火铳。

但峡谷太窄了，盾牌排不开，只能几个人挤在一起，勉强挡住正面。

明军的弹丸从两侧的军堡里射来，根本不走正面，盾牌挡了个寂寞。

巴布尔气得直骂娘，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

战斗从辰时一直打到未时，整整四个时辰，峡谷里的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一刻也没停过。

苏里唐站在峡谷口，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波一波地冲进去，又一波一波地被赶出来，心如刀绞。

“阿奇木，不能再这样打了！”

毛拉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加齐骑兵快打光了，托普奇骑兵也损失了上千人，我们的伤亡太大了！”

苏里唐咬着牙，眼睛通红：“冲进去了吗？”

毛拉摇头：“没有，明军的右侧军堡和碉堡还在，正面的军堡也没拿下来。”

苏里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把库鲁克炮往前推，推到峡谷里去，轰掉两侧军堡。”

毛拉大惊：“阿奇木，峡谷太窄了，炮手会暴露在明军的火力下，损失不会小。”

“这是军令！”

毛拉咬了咬牙，转身去传令。

仅剩的二十三门库鲁克炮，炮手们推着，艰难地往峡谷里移动。

峡谷里到处都是尸体和碎石，路面坑坑洼洼，炮手们使出吃奶的劲，才把炮往前推了几十丈。

明军显然发现了这个动向，两侧军堡的火力立刻转向，对准了库鲁克炮。

“轰！轰！轰！”

虎蹲炮的霰弹打在炮手身上，打得血肉横飞。

炮手们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继续推着炮往前走。

苏里唐在后面看着，眼眶发红。

这些炮手，都是他从叶尔羌带出来的老底子，每一个都训练了好几年，如今却像割草一样被明军的火炮收割。

“继续推！不要停！”

他嘶声吼道。

一个时辰后，付出了上百名炮手的代价，终于有十四门库鲁克炮被推到了距离两侧军堡不足三百步的位置。

“开炮！”

炮手们点燃引线，十四门库鲁克炮同时怒吼。

实心弹呼啸而出，砸向右侧军堡。

两侧的军堡要比山谷中的那座小的多，墙壁甚至不足一尺厚。

只是一轮齐射，墙体上出现了裂缝。

“继续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