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焕英猛地回头,看着李德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却是亮了又亮。
慕家那几个兄弟愣住了。
慕老爷子摸着扳指的手停住了。
慕老夫人眼角的皱纹,忽然舒展了。
慕老爷子盯着李德全,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很淡,却颇有些意味深长。
“好!”慕老爷子点了点头,这一个字简单明了,却像是惊雷一样在屋内炸开。
“爹!”慕焕雄顿时急了。
慕老爷子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李仲墨,我就给你三年时间!”慕老爷子抓起桌上的烟斗,老三慕焕瑾就手点燃火柴递了过去,他幽幽的吸了一口,看着李德全,眼神锐利如刀,“这三年,焕英就留在慕家!我不会让她嫁人!三年之期一到,如果燕京城里还没有你李仲墨的名头,如果你还是今天这个挑着扁担箩筐来求亲的李仲墨!”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一般射在李德全脸上,声音严肃道:“那焕英,就会嫁给姜家的三公子!而你,从此不许再踏进慕家半步!”
李仲墨丝毫不惧,迎着他那双目光炯炯的虎目,丝毫没有退缩:“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正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箩筐里的那对大鹅,忽然扑愣愣扇了几下翅膀,还呃呃呃的叫了几声,好像是在为这场荒诞又坚定的约定做了个见证。
慕焕英的目光也如银河乍泄一般晶亮,她的泪像是珍珠一样,从眼角滚落下来。
一颗一颗,又一颗。
她哭了,抽动着肩膀,可很快,她又笑了,看着眼前那个男人的背影,满满的骄傲。
慕家的几个兄弟,神色各异。
慕焕雄愤愤不平,慕焕璋若有所思,慕焕琛慕焕瑜满脸的不赞同。
只有一直没说话的老三慕焕瑾,一直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怀表,此刻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李德全,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李贤弟,如若不嫌弃,可在府中暂歇两日!”
这时,慕老爷子才看向李老爷子,拱了拱手,表达地主之谊。
李老爷子目光忡忡的看着儿子,见慕老爷子望过来,拱手抱拳,微微摇头,“多谢款待!但家中有事,还需紧急回去一趟,往后若有缘分,一定再来叨扰!”
慕老爷子有些诧异他的气节和应对,似乎没想到这个庄稼汉乡下郎中,说话竟也滴水不漏,待人接物有些讲究,而且暗示往后若有缘结为亲家才有缘分,此刻不便打扰,于是暗中猜测李家的成分。
但对方话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留,只好挥手道:“如此也罢,来人,送客!”
一般慕家有贵客要走,一定是儿子们依次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