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乾的手悄没声儿地摸到了腰间的枪套,拇指轻轻一挑,搭扣弹开,咔哒一声轻响,五四式的枪柄已经握在了手里。
周围几个人一看这架势,也纷纷把枪拔了出来。
一时间地宫里全是拉开保险、子弹上膛的细碎声响,咔嚓,咔嚓,咔嚓,像是一群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李向南又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到觉明跟前了。
他能闻到觉明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汗味,更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焦躁情绪。
“觉明师傅,里头到底……”
他话没说完,胳膊猛地一紧。
觉明那只干瘦的手像铁钳似的攥住了他的小臂,力道大得吓人。
李向南一愣,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和尚看着瘦弱,但在这一刻手劲却大得离谱。
他扭头看去,只见觉明那张清瘦的脸上,每一根肌肉都绷紧了,腮帮子咬得死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嘘,”觉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眼睛还盯着黑暗,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手电光微弱的光点。“你听。”
听?
听什么?
不明所以的李向南屏住呼吸,侧过耳朵,强迫自己忽略胳膊上的疼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听觉上。
地宫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不知从哪儿渗下来的水滴声,嗒,嗒,嗒,慢得让人心慌,每一滴都像是砸在神经上。
可听着听着,李向南的汗毛慢慢竖起来了。
在那片寂静深处,在那扇黑洞洞的门后头……好像真有声音。
很轻,很缓,一起,一伏。
像是……呼吸。
人的呼吸。
但不是正常的呼吸,那节奏太慢了,慢得不像活人。
吸气的时候很长,长得让人怀疑会不会憋死。
呼气的时候又很短,短得像一声叹息。
而且那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奇怪的杂音,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又像是肺叶在摩擦。
“我操……”魏京飞也听见了,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低骂。
他手里的枪口瞬间抬了起来,直直指向那片黑暗,手臂绷得笔直,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