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大殿一片静默。百官互相觑视,没人敢轻易开口。
人人都清楚王贵人近日贤德卓著、确有辅宫之功,可她的过往身份,始终是绕不开的大忌。
半晌,位列朝臣前列的王朗上前一步,躬身长揖,语气恭谨地说:
“陛下,王贵人的确品性贤良。只是贵人昔日曾侍奉先帝,此事朝野皆知。以此身位居中宫,于礼制不合,于宗室难服,更于后世名声有碍。臣恳请陛下慎重思量。”
紧接着贾诩也出列进言。他一向圆滑,没有强烈反对,委婉地说:“陛下,立后非寻常妃嫔晋封,仓促定夺,恐增非议。依臣拙见,不如暂缓时日,徐徐图之更为妥当。”
陆续又有几名官员,依次出列委婉进言,或是劝陛下广选世家贵女,或是恳请暂缓立后,先观察时日再做定夺。
大殿之中,赞成立王鸳为后的,其实寥寥无几。这也在曹丕的意料之中,但他并不在乎。
曹丕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敛去,指尖轻轻叩击案几,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说来说去,你们是不同意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弯腰拱手道:“请陛下三思!”
“前朝汉景帝王皇后,早年嫁于民户、育有一女,尚且能正位中宫,母仪天下。立后之本,在于德行,何必揪着陈年旧事不放?王贵人与王氏相同,不过是早年曾嫁与他人罢了。除此之外,别无二致。”
贾诩等人作为两朝老臣,唯唯不敢应是。什么叫做别无二致?王皇后虽然嫁过人,可嫁的不是景帝的亲父,不过是平民百姓。
子纳父侍,这在礼法中是大忌。更别提是以之为妻。
可还不到死谏的时候。若此时有人死谏,那陛下真的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的。
霍性不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