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宣循声低头看了一眼。
手下里的张启山,因为这会颠簸僵持,匕首搅动间已有血水流出浸透衣襟,恐怕不能坚持太久了。
他略作沉吟,还是没去拔那把短刀。
转而提起九节锏,在面前众人紧张的视线里,青年随意朝身旁挥了出去。
那人顿时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并没有新的流血事件发生,只是“嗤啦”的布料撕破声响起,九节锏尖端带下了张从宣一块衣角。
“相逢一场,其实你不曾亏待于我。”
青年神色淡淡。
“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一刀算还你背誓。今日恩断义绝,此后再要寻仇解恨,尽管找我回报便是。”
说完,他随手一扬,将那枚衣角碎片丢开了去。
张启山已虚弱至极。
刚刚面对九节锏,也不曾有什么躲闪,此刻定定睁眼看着青年动作,仍是静默无声。
九门的人窃窃私语。
但张从宣已经不在意了。
他看到不远处升起一道黄烟,那是楼仔行动成功的标志,这代表着对方已经做好接应准备。
移回视线时,青年意外再次跟陈皮对视。
对方捏着九爪钩,双肩收紧,整个上身不自觉前倾几分,眼里莫名闪动着幽火般亮得异常的光。
脸颊似乎血气充涌。
不知为何,张从宣忽然想起了,当初浙省小城外,那个尚且会涨红着脸回头看来的少年。
是过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曾错失什么。
一个自尊心极高、倔强别扭的小孩,那强作镇定下不明言的灼灼期待——
我跟你走。
带我走。
然而,刹那的恍惚之后,青年在心里禁不住自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