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忽然道:“旅长,我带一个班去。”
苏勇看他:“你不是让你休息?”
“睡过了。”刘黑子说。
其实他只在窑洞里躺了不到半个时辰,闭上眼就是小丁趴在坡下的样子,根本睡不着。
苏勇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拆穿,只问:“为什么要去?”
刘黑子道:“孙麻子认路,我看着他。再说,昨夜他带路算立了一功,可到底还没查清。我带着他,稳妥。”
孙麻子一听,脸又白了。
赵刚点头:“也好。让他戴罪立功。若真能帮咱们打掉几次运输,后面可以考虑送地方上审查。”
苏勇道:“行。刘黑子,你带小李、小邱,再挑几个稳当的。记住,这仗不许恋战,不许乱杀民夫,枪声一响,半炷香内必须撤。”
“是。”
夜里,雨停了。
山林里湿气很重,火堆不敢点大,只在窑洞深处埋着一点炭火。战士们擦枪、分弹、检查草鞋。缴来的罐头没人舍得吃,周铁山让人全收进仓库,说要留给伤员。
刘黑子坐在洞口,拿布擦着小丁那支枪。
小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排长。”
“嗯。”
“明天让我打头。”
刘黑子抬眼:“为啥?”
小李低着头,手指抠着枪带:“昨夜我踩断树枝,差点害了大家。”
刘黑子停下擦枪的手。
“你以为你打头就能把过错补回来?”
小李脸一红:“我……”
刘黑子声音不重:“打仗不是赌气。你踩断树枝,是你不够稳。以后练。可明天谁打头,要看谁适合,不看谁心里难受。”
小李咬着牙,半晌才点头:“我知道了。”
刘黑子把枪放到膝上:“小丁没了,咱们都难受。但你记着,鬼子不怕咱们哭,也不怕咱们骂。他怕的是咱们下一回还在,还能打,还打得更准。”
小李抬起头。
刘黑子看着黑沉沉的山外:“明天你跟在我后面。看我的手势,不许冒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