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炸药包塞进炮架下,拉出导火索。可就在这时,黑风口外传来急促枪声,山下俊二派出的接应小队赶到了。
刘黑子的侦察员早已发现动静,立刻吹响警哨。
陈大山脸色一变:“快点!”
周铁山点燃导火索,转身就跑。鬼子见八路要炸炮,疯了一样往前扑。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到炮车边,想扯掉炸药包。陈大山瞄准他,一枪将其打倒。
“撤!”
工兵刚爬上坡,山炮处猛地爆出一团火光。
“轰——”
巨响震得山谷回荡。炮架被掀翻,炮轮飞出老远,弹药车也被引燃,接连爆炸。黑烟腾起,碎铁和木片四散飞溅。
陈大山趴在地上,等爆炸过去才抬头,看见那门山炮已经扭成一堆废铁,忍不住大笑:“狗日的,还想轰咱村子!”
但他没忘苏勇的话。
“撤!按原路撤!”
战士们迅速收拢,带上缴获的枪支弹药,从山梁后撤离。鬼子接应小队赶到时,只看见满路烟火和残骸,八路早已没了影。
东沟镇桥头,山下俊二听到黑风口方向隐隐传来的爆炸声,脸色一下变得死灰。
他不用等报告也知道,山炮完了。
翻译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山下俊二慢慢转身,看向那座还没修好的桥。河水冷冷流过,昨夜被撞歪的木桩还斜在水里,像一排折断的骨头。
两天一夜。
桥没修好,人质被救走,黄瘸子被抓,山炮被炸,伪军人心动摇。
他原本以为自己攥住了东沟镇,攥住了桥,攥住了百姓的命。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攥得越紧,指缝里漏掉的东西越多。
远处山梁上,苏勇也正望着东沟方向。
陈大山派人送来消息:山炮已炸毁,部队安全撤出。
赵刚站在他身旁,低声道:“这一仗,东沟的局面算扳回来了。”
苏勇摇了摇头:“还没完。山下俊二不会甘心,他手里还有桥头和炮楼,也还有被扣的百姓。鬼子越急,越可能下狠手。”
赵刚看着远处的镇子:“那下一步?”
苏勇把望远镜放下,眼神沉静而锋利。
“下一步,逼他出来。”
风从山梁上吹过,卷起枯草和尘土。
东沟镇的桥还横在河上,炮楼还立在桥头,鬼子的旗还挂着。可独立旅的人都知道,从黄瘸子被抓、人质被救、山炮被炸的那一刻起,山下俊二心里的那根桩,已经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