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一辆卡车往前挪了十几步,车上跳下七八个工兵,抬着木料和工具朝桥头走来。第二辆车也跟着靠近,正停在埋雷的位置旁。
苏勇的手缓缓落下。
轰——
第一声爆炸从第二辆卡车底下炸开。
车厢整个被掀得一歪,木料和铁锹飞上半空,两个工兵当场被甩进路沟。紧接着桥头第二处炸药炸响,残桥本就松动的桥基被崩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河水猛地涌入浅坑。
“打!”
陈大山一声吼,乱坟岗后枪声骤起。
刘黑子带人从桥西干沟里甩出一排手榴弹,专砸工兵聚集处。爆炸声接连响起,刚下车的工兵被炸得乱成一团,带队少尉拔刀想组织还击,却被一颗子弹打穿肩膀,倒在车轮旁。
日军机枪很快响了。
子弹扫过乱坟岗,打得坟头土屑乱飞。一个战士闷哼一声,肩上见了血,仍咬牙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
苏勇没有恋战。
他带两名战士冲到河湾,把事先挖开的水口彻底炸塌。河水裹着碎冰冲向桥基,原本还能勉强垫木通过的浅滩,很快变成一片泥水。
“五分钟到!撤!”
哨声响起。
陈大山拖起伤员就走,刘黑子边退边打,民兵在两侧点起湿草。浓烟顺风压向官道,遮住了八路撤离的身影。
日军怒吼着追击,却被路边最后一颗绊雷炸翻了前排两人。
等烟散开,官道两侧只剩翻倒的工具车、燃烧的木料和被水冲坏的桥基。
县城援兵被死死堵在了河西。
苏勇在远处坡后停下,望着西桥方向。
刘黑子跑过来,满脸黑灰:“工具车毁了,炸药也炸了。小鬼子要修桥,得从县城再运东西。”
陈大山也喘着气道:“伤了三个,没丢人。”
赵刚看向东沟镇方向:“现在轮到山下着急了。”
苏勇点了点头。
“传消息进镇。”他说,“告诉山下,黄瘸子还活着,账也已经分到各村。祠堂里的人少一根头发,明天天亮前,东沟镇每面墙上都会贴满他的罪状。”
刘黑子问:“他会放人吗?”
“不会这么痛快。”苏勇道,“但他不敢随便杀了。”
赵刚沉声道:“他若杀人,就是承认他怕这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