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山和苏勇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过去的?”
“昨晚。”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走老鸦沟?”
伪军连长舔了舔裂开的嘴唇:“一个叫曹顺的人。他说小石洼有人会把姓葛的送到山口。”
老支书猛地停住。
“曹顺?”
“你认识?”郭长山问。
老支书没有回答,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
韩六一把抓住伪军连长衣领:“曹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左耳缺了一块,走路有点跛。”
韩六的手僵住了。
二槐也变了脸色:“是曹货郎。”
曹顺不是小石洼人,却常年挑着货担在附近几个村子间走动。针线、火柴、盐巴,他什么都卖。村里人没钱时,他还肯赊账。
去年秋天,曹顺被狼夹伤了腿,是老支书让人把他抬回村里,林秋给他上的药。
小石洼哪家有几口人,谁和八路有来往,他全知道。
“这白眼狼。”韩六咬得牙齿咯咯响,“老子早晚找他算账。”
伪军连长却冷笑一声:“找不着了。他今早领完赏钱就被坂田带走。你们村里,还有人给他递消息。”
这句话一出口,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还有谁?”
“我不知道。”伪军连长道,“曹顺每次都把消息写在纸上,塞进黑松洼东口那棵空心树。我们只管取。他说那人就在你们中间。”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转向身边的人。
风雪中,每一张熟悉的脸仿佛都忽然变得陌生。
老支书猛地用木棍敲了一下石头。
“都看啥?”
四周安静下来。
“鬼子一句话,就想叫咱自己疑心自己。”老支书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声,“谁有问题,往后查。眼下谁再乱猜,就是帮鬼子拖咱的腿。”
郭长山点头:“先走石灰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