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山点头。
“孟林留下。”
孟林刚要开口,郭长山直接压低声音:“乡亲们和苏勇交给你。要是我们回不来,天亮前带他们往北沟走,别等。”
孟林的眼睛一下红了。
“排长……”
“记住,别等。”
孟林咬着牙,敬了个不太规整的礼。
郭长山转身出了炭窑。
外面的风更冷了。
雪停了,云层却压得很低,月光被遮住,松林里黑得像一口井。
陈河的人拿来两支短枪、一把刺刀、几根麻绳,还有一小瓶煤油。郭长山把枪推回去,只拿了刺刀和两颗手榴弹。
“枪声一响,鬼子就知道有人。”
陈河把一把匕首塞给林秋。
林秋没接。
“我有剪刀。”
陈河看了她一眼,把匕首收回去。
“剪刀也行。”
二槐把铜钥匙贴身藏好,又用布条把袖口和裤脚扎紧。石头帮他系到一半,忽然低声道:“怕不怕?”
二槐道:“怕。”
“怕就对了。俺每回打仗都怕。”
“那你咋还敢?”
石头想了想。
“怕归怕,腿还得往前走。”
二槐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六个人从炭窑后方下沟。
老秦在前面带路。他年纪四十多,背驼得厉害,却走山路像狸猫一样无声。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势示意众人避开枯枝和积雪下的碎石。
北沟比鹰嘴崖更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