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山看了韩九成一眼。
韩九成闭着眼,没有说话。
他们把门板上的木条拆掉,只留下两根窄木板垫在韩九成身下,又用麻绳固定住他的肩和腿。林秋将棉袄卷成一团护住他的后脑。
“我在后面扶着。”她说。
陈河反对:“你走中间。”
“他一出血你们看不见。”
郭长山道:“听她的。”
众人一个接一个钻进排水沟。
老崔在最前,马六跟在后面。韩九成被绑在木板上,由两个伪军在前面拉,林秋在后面托着他的肩,尽量不让他的身体撞到沟壁。
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袖口和前襟。
沟顶低矮,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白雾,又凝在岩石上。韩九成一开始还能忍住,爬了十几步后,喉咙里便发出压抑的闷哼。
林秋贴近他耳边。
“别咬舌头。”
韩九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那福气。”
前方忽然停住。
郭长山立刻压低声音:“怎么了?”
老崔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外头有人。”
所有人都僵住。
排水沟口外,隐约传来日语。
不是一个人。
脚步踩在雪上,咯吱作响。
一个日军士兵似乎走到了沟口附近,停下,低声骂了一句。紧接着,石头被踢动,滚落到沟里,砸进冰水中,发出轻响。
洞里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林秋的手按在韩九成嘴上,韩九成额头冷汗直冒,却没有发声。
外面的日军又说了几句。
郭长山听不懂,只能看陈河。
陈河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会几句日语,但隔着石头和风声,也只听出“狗”“哨兵”“失踪”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