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庞大又森冷的非人怪物如一股黑色潮浪涌来，将某一个渺小的点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空气都稀薄得让人忍不住加重了呼吸的力道。

目之所及，全是向她抓来的畸形肢体。

凌越一个侧步闪身，避开贴着地面自下而上“舔”来的一条长满倒刺的蟾舌。

舌尖弹头一样的东西打在另一只非人怪物的腿上，墨汁似的粘液在那条腿上腐蚀出一个头颅大小的洞，洞口边沿当即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烟雾。

只是刚散到空气里，凌越就感到一阵不适。

烟雾的毒性同样不小！

这些非人怪物很像青铜门里战场上的那些怪物，但又有一点不同。

战场上的非人怪物属性更雷同，因为它们都是靠终极力量本源污染出来的傀儡，破坏力更偏重独属于能量意识体最原始的简单、粗暴、直接。

眼前这些因为被龙脉吞食而汇聚于龙脉深处另一股力量源头的非人怪物，或许是因为它们本就是由不同类型的变异尸体异变而成，亦或是它们在青铜门之外有更多机会接受本土力量体系的影响。

从而形成的攻击性也有了各自的演化方向。

躯体异变分裂形态，或具备某种动物特征属性，多多少少都能从某些山海异怪奇谈的文字记录中窥得一二。

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被杀死以后，身体里都会溃散出黑色雾气。

这些黑色雾气氤氲在空气里，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凌越体内某种蠢蠢欲动将要苏醒的本能。

不知从何时起，掌心用以取血抹杀非人怪物的伤口处隐隐约约闪烁起微弱莹光。

混在血液中，萦绕在掌心。

渐渐的，随着凌越全身心的沉浸在无尽的杀戮中，掌心的莹光如水雾般轻柔又贴合地开始往手臂蔓延，悄无声息又从容流畅地将她整个笼罩在其中。

这不是凌越主观意识上的释放，却又如此契合着比潜意识存在更深、更原始的本能。

凌越只觉浑身一轻，忽然有种挣脱了肉身的束缚，神魂得以超脱的极致的轻盈与畅达。

神魂超脱之后，是意识层面的绝对清明与平静。

不再战意勃发，不再杀意凛冽。

就连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也不再属于她的躯体、神魂、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