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复杂的事，走到现在这一步，说与不说，已没有太多意义。

既然解雨辰想知道，陈文谨便说了：“小花，既然你这些年都在研究原始苯教，那你也应该知道化身之术。”

陈文谨说世界上有两种人十分特别。

一种是明明还活在人世间，却已经无法被人看见的人。

一种是明明已经死去，却又突然出现在人前的人。

前一种很好理解，就像当初无邪在古潼京搞事的时候就曾遇到过一个叫蓝庭的人。

对方去了古潼京一趟，回来后性格和行为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然，对此，无邪有理由怀疑回来的蓝庭可能不是本人。

但有一点是无法造假的，那就是蓝庭无法被照相机拍下来。

通过镜头，她成为了看不见的人。

再之后，蓝庭彻底消失在古潼京，由此也让无邪探查到古潼京遗址附近有一个特殊的石室，进去的人从此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黎蔟的父亲就是在那里消失的。

这种特殊的能使人消失的空间不止一处，南海王地宫，以及追踪雷城时凌越在某一处凤凰树下安全屋里发现的被当作神灵供奉起来的深不见底的洞穴，都属于这种特殊空间。

凌越认为这些特殊空间都是沟通表里世界的缺口，人从这种特殊空间消失后，就是进到了另一层世界里。

从陈文谨留给她的笔记里也可以看出来，这个推测是对的。

至于后一种，解雨辰和凌越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提起齐羽疑似长时间多次在冰岛、俄罗斯等处行走的“奇怪的中国人”。

对如今的陈文谨，解雨辰到底还有所保留。

关于化身之术，凌越虽然没有真切的亲眼见过，但听无邪说过当初秦岭之行，合理怀疑化身之术要么就是针对个人的幻觉，要么世界上真的有“物质化”这种神奇的东西。

既然陈文谨忽然提起这两种人，那么她和吴三醒等人多年不曾出现在熟悉的人面前，恐怕就与此有关。

事实确实如此，陈文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说的这两种人有两个共同点，一个是无法被镜头拍到，另一个……”

她抬头，看解雨辰，眼神里无奈中又夹杂着一丝不知归处的迷茫：“他们都将被这个世界所排斥，此后余生只能在另一层夹缝里苟且偷生。”

很久以前的陈文谨是一个眼睛里有光的人。

再绝望她也坚定的认为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可如果破局之法是从此远离熟悉的人和物，连她出生成长的世界都不再接纳她，这样的结局，真的是她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