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赵姗记了一辈子,所以哪怕她现在有能力买下整座沿江的酒店,她也还是喜欢回娘家吃赵母做的这一桌子家常菜,不奢侈,却处处透着用心。
每一样都合自己的口味,每一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是日子本来该有的样子。
对她来说,钱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摆门面的,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赵母刚端完最后一锅温着的玉米汤,指尖沾了点砂锅沿的油气,顺手在腰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上蹭了蹭,才弯腰拉出餐桌旁那把实木椅坐下,她才稳当当拿起放在盘边、磨得光滑发亮的竹制公筷。
指尖的薄茧蹭过磨得顺手的筷身,她先眼尖挑了红烧肉盘里那块油亮最润的三层五花,挂着冰糖色糖衣的肉皮颤巍巍的,轻轻夹起放在赵姗面前的白瓷碗里,转腕又夹了个外壳金黄最周正的炸耦合,放到江昭阳的碟中,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弧度,笑着说:“小伙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今天降温风大,这耦合我炸完又蒸了十分钟逼油,吃着不腻,放心多吃。”
顿了顿又软着声音叹道:“姗姗这孩子在外头撑着那么大一个公司,劳心劳力的,也就回我这,才能吃一顿踏实安稳饭。”
赵姗笑着应声,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红烧肉,慢炖了一个半钟头的五花肉早把多余肥油都炖化了,甜咸得当的肉香瞬间漫开在口腔,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还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熟悉味道,连咸淡都半分没变。
她记着妈妈牙口不好,就最爱吃卤牛腱上带软筋的部位,早早挑了块最入味的,笑着放进赵母的瓷碗里:“妈,你也吃,忙到现在,快坐下歇会。”
赵母看着她笑,皱纹都舒展开了,念叨着“慢点吃,不够说,红烧肉还有半盘在锅上温着呢,管够。”
江昭阳咬了一口炸耦合,外脆里嫩,藕的清甜混着肉馅的鲜香,一下子就填满了胃,也暖了心。
他看着对面笑着说话的母女,暖黄的吊顶灯落在赵姗脸上,把她的轮廓染得软软的,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赵姗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一个从来不会被财富迷了眼,记得生活本味的人,才能把生意做稳,把日子过好。
这一桌子菜,算不上奢侈,却藏着最动人的精致,也藏着赵姗刻在骨子里的底色——哪怕站在财富的顶端,也永远不会丢掉当初那个认真生活、不挥霍不浮躁的自己。
外界有过不少的闲话,说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手段并不干净,最常被人拿出来说的,就是靠所谓的“小三上位”,耍尽心机才抢到了位置。
可只有很少人知道内情,当年陈建明跟原配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从头到尾,她没有害过谁,也没有抢过谁,不过是用了点各方都能接受的手段,做成了对所有人都好的事。
所谓的诟病,不过是有些人眼红一个女人坐到这个位置,编出来脏她的闲话罢了。
她那些所谓的心机,从来没有损害过别人的利益,不过是她在满是规则和陷阱的商圈里,保护自己、做成事情的铠甲。
暖黄的灯光把一桌子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