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现在干工作不能丢了那股肯吃苦的老传统,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又留我喝了今年的新炒绿茶,所以一耽搁就回来晚了。”
周静给儿子倒了一杯滚烫的祁门红茶,递到他手里,笑着点他的肩:“所以说,就是这么一步步耽搁的对不对?”
“我跟你爸都等你半天了。”
江景彰这时候放下手里的核桃,坐直了身子,对着儿子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嗯,不忘退位的老领导,这一点儿你做得好,也得人心。”
“我原来就跟你说,干基层工作,最讲一个‘情’字。”
“好多年轻人刚上来,眼睛就只盯着在位的领导,退下来的老人连门都不登,觉得人家没权了没用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些老领导退下来,无欲无求,就念着一个旧情,你心里有他们,他们就记着你的好,真要是你遇到什么难决的事儿,这些老人出来说一句话,比你跑十次关系都管用。”
“攒人品攒人缘,就是从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上来的,你做得对。”
江昭阳捧着茶杯笑。
周静就挨着他坐到沙发边上,身子转过来对着他,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别跟你爸在这儿说工作说的热闹,我跟你爸刚才合议半天了,就等你回来问正事儿。”
“儿子,你到底心里有谁呀?”
江昭阳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绕不过这茬,当即就笑着打起了太极:“妈,我心里肯定首先有你们俩呀,给予了我生命,又培养我这么大,我这心里第一位永远是你们二老。”
周静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别来这儿耍嘴甜,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是说,昨天来家里拜年的伍文娟、白薇还有宁凌淇,你到底属意谁呀?”
江昭阳靠在沙发背上,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妈,我真没骗你,昨天她们来,我跟她们谈的一直是工作,真没往那方面想。”
“我现在手上一摊子烂事,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呀?”
“我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能回宿舍就算早的,谈对象不得陪人逛街吃饭看电影?我连周末都没有,这不纯耽误人家姑娘青春吗?”
江景彰皱了皱眉,放下核桃插了话:“儿子,你别打马虎眼儿。”
“成家与事业可以两不误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悬。”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是跟你妈处对象结婚了,稳稳当当把工作干下来了?”
“哪有说因为工作就不成家的道理?后方稳了,工作才能更放心。”
江昭阳看着父亲严肃的脸,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点自己的坚持:“爸,老话不也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嘛。”
“您看解放初,许多部队领导都是三十五六岁才结婚的,人家那时候干革命,不也把个人事儿往后排?”
“我现在干工作,不也是一个道理,先把活儿干出样子来,再想个人的事儿也不晚。”
江景彰当即就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儿子,这怎么能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