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送医院,伤口先处理,住院押金先从公安应急保障里出,回头再结算。”
顿了顿,他语气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全面做伤情鉴定,额头开放性伤口,还有身上的暗伤,都拍下来存证。”
“这个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该刑事拘留就刑事拘留。”
“不要因为他爸何东来的面子就搞什么调解撤案。”
“他把柳雯从父母家骗出来,扣在旅馆殴打,性质已经很清楚了。”
万钧纬赶紧点头:“我知道,都按你说的办。”
这时候柳雯才哭出声音,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江昭阳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一下子抓住江昭阳的手腕,指甲都嵌进他的肉里,哭着说:“昭阳,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没脸找你。”
“我走投无路了,我通讯录翻了一遍,没有人能帮助我。”
“只有你这个电话能打了……”
江昭阳轻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他语气平静得像深秋岚溪的河水,没有恨,也没有旧情,只有客气的距离:“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都过去了。”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你是我前女友,是因为你打电话向我求助,我是县委常委,保护老百姓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你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好好治伤,离婚的事你找个律师,县妇联有法律援助,你可以去申请,法律会给你撑腰。”
他说完就退开一步,站到了万钧纬身边,再也没看柳雯一眼。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把柳雯扶上担架,柳雯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江昭阳,眼睛里全是泪。
江昭阳只是站在门口,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别的表示。
何狄被两个民警反剪着胳膊按得弯着腰,酒劲混着凶劲还没散,脖颈憋得发紫,挣扎得脚底下的破木地板吱呀乱响,一口带着酒臭的唾沫直喷到江昭阳脚边,嘴歪眼斜地狂吠:“你给我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整不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江昭阳站在原地没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溢于言表的怒气,只有沉得像山的压迫感,不怒自威,满走廊的喧闹瞬间都静了半分。
押着何狄的年轻民警早就看不惯这疯狗乱咬的德行,抬手就是一个脆生生的耳光,“啪”的一声在窄走廊撞出清晰回声。
何狄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裂开渗出血,刚攒起来的凶劲一下子泄得干干净净,酒都吓醒了大半。
他哪里还敢再张口吠叫,脑袋耷拉得快埋进胸口。
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连挣扎都不敢了,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被架着拖下了吱呀晃的木楼梯。
人都带走了,现场也封好了,万钧纬跟江昭阳站在旅馆门口吹风。
万钧纬掏出烟给江昭阳递了一根,给点上,说:“你啊,就是心太软,换了别人,别说管,躲都躲不及,你还亲自跑一趟,落一身闲话。”
江昭阳吸了一口烟,烟味顺着喉咙进去,暖了凉丝丝的胸口,他看着远处路口的红绿灯,慢慢说:“我当年确实恨过她,恨她绝情,恨她在我最难的时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