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司要是真合规,资质够业绩够,根本不用找关系,走正常招投标流程就能中。”
“要是不合规,你说破大天也没用,真要是项目出了问题,查下来,第一个顶锅掉进去的就是你。”
“你想想,你值得吗?”
周静在旁边听着,也点头说:“小于啊,你昭阳哥说的对,年轻人一步步走,走稳了比什么都强,走歪了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景彰也慢悠悠开口:“我当了一辈子正科实职干部,多少人拿着红包卡着点上门,我从来都是开门见山说清楚:符合规定的事,你不送我也办,不符合规定的事,你送金山银山我也不敢收。”
“我到退休也没升上去,可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拿过人家一分不该拿的钱,晚上躺到床上,从来没做过噩梦,这就比什么都强。”
“钱哪有够的时候?权哪有够的时候?平平安安,一家人整整齐齐,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强。
一番话说得于维新抬起头,抹了一把眼睛,连声说:“伯父伯母,江书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回去就把礼物还给张启明,跟他说我不干这事。”
“我绝对不走歪路与商人拖拖扯扯,今天谢谢您们点醒我,不然我真的就毁了。”
江昭阳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不用搞这些歪门邪道。”
转眼就到了中午,周静要留于维新在家吃饭,于维新说什么也不肯,说打扰了伯父伯母一上午了,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绝对不带别的。”
说着他就走到玄关去搬礼物,江昭阳也过去帮他搬,两个纸箱子沉得压手,江昭阳搬着箱子走在前面,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对他说:“你记住今天,记住今天说的这番话,一辈子都不能忘。”
于维新站在楼梯上,重重点了点头,眼睛亮得很:“江书记,我记一辈子,绝对忘不了。”
两个人搬着东西出了单元门,小区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暖融融的,连风都不冷了。
于维新把礼物放进自己那辆私家车的后备箱,关上车门转过身,紧紧握住江昭阳的手,声音诚恳:“江书记,你今天这一课,我于维新一辈子都记着,以后我绝对做个干干净净的官,不辜负你今天点我这一下。”
说完他上了车,发动车子,跟江昭阳挥了挥手,慢慢开出了院子,车后扬起一点轻尘。
江昭阳站在胡同口,看着车子走远才转身上楼。
关上门回来,周静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妈不知道这里头这么多弯弯绕,还说你端架子,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江昭阳笑着换了鞋,把外套搭在衣架上:“没事妈,您不知道这些事太正常了。”
“现在这些人花样多着呢,看起来都是同学拜年人情往来,实际上哪一件不是冲着我手里的权力来的?”
“今天我要是松一口收了,明天十份一百份就都找上门了,门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