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要是不回去,明天借拜年过来送礼的人,还得摸到家里来,而且只会更多。”
江昭阳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母亲凉冰冰的手,语气放得更软,但是态度依旧坚决,“现在我们家一共来了三十三拨客人,大多都是冲着我来的。”
“关门把人挡出去也不是。”
“大过年的,你们两老忙得不可开交,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心里能安吗?”
“而且我还得记礼单,每一样都得登记清楚,回头还要交纪委。”
“关键是还要麻烦你们两老配合清点,又折腾得你们够呛,累不累?”
“这个年过得值不值?折腾你们两位老人家,这个年过的当然不值当啊。”
“我走了,你们就说我回镇上上班了,想来送礼的自然也就回去了,正好能挡干净,你们也能清净过个年。”
周静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从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还是忍不住揪心,又问:“那你回去也太早了,镇里机关全都放假,连食堂师傅都回家过年了,你回去自己开伙,不就是吃冷锅冷灶吗?”
“哪有在家里舒服。”
“我有事啊。”江昭阳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牵挂,“琉璃镇福利院的那帮老人,大多都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年前我去检查消防安全,赶上那场大雪,冷得人伸不出手,我进去扫雪。”
“一个老奶奶拉着我的手说,活了七十八,快十年没人给她拜个年了。”
“我当时就答应她,大年初五过去拜年,我答应了人家,能不去吗?不去合适吗?”
“还有山坳里那几个贫困村,去年冬天降温降得凶,县里拨了专项取暖煤,要求全部分给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我临走之前安排下去了,可我放不下心。”
“有个老汉,眼睛瞎了,儿子在外打工没回来过年,就他一个人过,我得上门看看,煤分到了没有,够不够烧到开春。”
“还有一些贫困户房子的漏缝我上次让人修了,还漏不漏?我不去看看,这个年我都过不踏实。”
“那些家有老人又有孩子,大过年的,我这个当书记的不去坐坐问问,我称职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郑重:“还有,赵姗赵董要到琉璃镇投康养小镇,整整三十个亿的投入啊。”
“这个项目要是成了,能吸引大批旅居的人,还能解决咱们镇许多劳动力就业,还能把咱们镇的山山水水都盘活,以后老百姓的茶叶、果子、山货都能卖出去,家家户户都能增收。”
“她初七就要过来实地考察,这么大的事,我不得提前回去安排布置一下?”
周静还是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你去了,其他人也没上班啊,机关的干部都还在家里过年休假,你一个人,安排谁去给你收拾准备?”
江昭阳笑了,他靠回沙发背上,抬头看见父亲江景彰坐在对面,端着保温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