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还留着邻居家炖肉的香味,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走到楼下小区院子里,冷风一下子就吹过来,江昭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哈出来的气一下子变成了白雾。
院子里的法桐树上,都挂了小红灯笼,一串一串的,风吹着叮铃晃,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鞭炮屑,红通通的,踩上去软乎乎的,都是过年的样子。
沙匡力的摩托车就停在单元门口,黑亮黑亮的,车把上还挂了个红绒布的福袋,晃来晃去。
沙匡力跨上去,拧了拧油门,摩托车轰的一声吼起来,震得地面都轻轻颤,他回头对江昭阳喊:“老同学,你抱紧我腰啊,这天冷,风大,吹得脸疼,你抱紧点也暖和,路不好,别甩下去了!”
江昭阳笑着跨坐在后座,双手揽住沙匡力的腰,说:“放心吧,开车!”
沙匡力哈哈大笑,拧满油门,摩托车一下子窜出去,出了小区大门,拐上了通往城外的公路。
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去,江昭阳把脸贴在沙匡力后背,避开迎面的风。
很快,摩托车已经出了县城,路灯暗淡下来,公路两边的楼房越来越少。
冷风顺着摩托车的缝隙往领子里钻,江昭阳把下巴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腾出一只冻得发僵的手掏出揣在怀里的手机。
屏幕上蒙了一层薄雾。
他对着哈了口气,用袖口擦干净,指尖发红,还是飞快找出了福利院李院长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福利院客厅电视放豫剧的声音,还有老人凑在一起聊天的嗡嗡笑声。
江昭阳说了自己明天去拜年。
李院长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高兴,还有点不敢信:“江书记?您好,您这是真要过来啊?”
“我前几天跟老人们念叨,还说江书记大过年得陪家里老人,肯定得缓两天,不用这么急着赶过来啊。”
风刮得耳边呼呼作响,根本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江昭阳伸手捂住话筒,把手机贴得更近,拔高了声音喊:“李院长,我答应你们的,初五过来一块包饺子拜年,哪能不算数?”
“我让同学开车送我回镇里,这都到半路了,明天一早就过去。”
“你们等着我就行。”
李院长在那头连着笑,一个劲地道谢:“好好好,我们都收拾好客厅等着呢!”
“不瞒您说,老人们前几天就天天念叨你,张奶奶还把院里发的奶糖都攒在布兜里,说要留给江书记,就盼着你过来呢!”
挂了电话,江昭阳把冻得发麻的手往腰上贴了贴暖了暖,又翻出西坡村王支书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背景吵得很,满是酒桌碰杯划拳的声音,王支书接起电话一听是江昭阳,立马喊了句“各位稍等我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