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叼着烟袋锅子,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变成淡蓝色。
“阿爷,他们都是高句丽奴吗?”老汉的小孙子扯着衣角问。
“嗯。”老汉磕了磕烟灰,“亡国奴。”
小孙子瞪大眼睛看着奴隶队伍。奴隶们脖子上套着麻绳,十人一串,低着头默默走路。
他们的衣裳破烂,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和手臂。脚镣磨破了脚踝,结着黑色的血痂。
“他们真可怜。”小孙子说。
“可怜?”老汉低头看眼孙子,语气忽然严厉起来。
“你太爷爷当年被隋炀帝征去打高句丽,冻死在辽水边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那时高句丽人可怜过咱们吗?”
小孙子被爷爷的语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老汉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孙子的肩膀上,声音低沉:
“记住,你是唐人,唐人不需要可怜敌人。
咱们能吃饱饭、穿暖衣、住砖瓦房,是边关将士拿命换来的,是魏驸马散财换来的。
你要是可怜他们,就是对不起你太爷爷。”
小孙子挺直腰板:“阿爷,我记住啦!”
老汉站起身,看着渐行渐远的奴隶队伍,深深吸了口烟后缓缓吐出。
“不过话说回来。”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这些奴隶修驰道、修铁路,也算是给咱们大唐做牛做马。
等铁路通了,阿爷我要坐火车去长安,看看陛下住的地方。”
小孙子眼睛一亮:“阿爷,我也要去!”
“去!都去!”老汉哈哈大笑,笑声在辽东平原上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