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才十九岁,却已经是不良人最有经验的爆破手。
当初在长安西山试验神雷时,他跟在魏驸马身边学了整整三个月,炸塌十几座山头才出师。
“斜着打,顺着纹理打。”巽七吐掉草茎,用手指在岩石上划了条线,“炮眼深一丈,装药十五斤,三炮同时引爆。”
爆破队的工匠们立刻动手。他们都是巽七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打炮眼的功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八个人分成三组,抡起铁锤就砸。火星四溅中,炮眼一寸一寸地往岩石深处延伸。
两个时辰后,三个炮眼全部打好。巽七亲自装药,小心翼翼地把神雷粉灌进炮眼,再用黄泥封口,最后插上引线。引线是用麻绳浸了火药水制成的,燃烧速度稳定,一尺长的引线能烧三十息。
“所有人退后!”巽七举着火把大声喊道,“退到五百步外!”
奴隶们扔下扁担箩筐撒腿就跑,监工的士卒们也牵着马往后撤。
五百步内瞬间清空,只剩下巽七一个人举着火把蹲在引线旁。
“巽七,你小子还不撤?”远处的苏节急得大喊。
巽七不慌不忙地点燃三根引线,看着火星嗤嗤地往炮眼里钻,这才转身狂奔。他的身影刚跑出三百步,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连成一片。碎石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烟尘腾起数十丈高,遮天蔽日,整片工地都笼罩在灰色的尘雾里。
等烟尘散尽,原本一整块的花岗岩层被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裂隙沿着纹理向四周延伸,碎石堆得像座小山。
“装车!”苏节一挥手,奴隶们蜂拥而上。
朴大昌冲在最前面。他专挑大块的碎石搬,一块少说有四五十斤。他咬着牙把石头扛上肩头,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高。旁边两个年轻奴隶想帮他抬,被他摇头拒绝。
他今年五十三了,在高句丽那会儿,这个年纪的老人早就该在家养老。
可如今他是大唐的奴隶,奴隶没有养老的资格。他只能拼命干活,证明自己还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这是他在三年奴隶生涯里悟出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