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龙岗一线的坚守,至关重要且举足轻重,甚至直接决定了此战的成败。
所以第三大队,就全权拜托您了!”
李海波微笑地端着水杯,看着眼前郑重托付的曾生,只暗自觉得好笑:你就尽情演吧,一本正经地说瞎话,还任务极重,重个毛线。
龙岗方向来的所谓敌军,不过是周边各乡镇地主、乡绅临时拼凑的私人武装,派系杂乱、互不统属,各路队伍各怀心思,指挥体系混乱不堪,妥妥的一群乌合之众。
这些地主武装,武器陈旧杂乱、长短不一,大多是老旧土枪、破步枪,甚至还有不少冷兵器,装备水准堪比早期游击队。
更致命的是这帮人毫无正规训练,军心涣散、战斗意志极差,扰民有余、作战不足。
说不定等另外两路打完,这边的乌合之众怕是连进攻队形都还没摆好。
而且这帮人贪生怕死,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四散逃窜。
所谓的“等主力回援合围”根本就是空话,到时候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连根影子都留不下。
李海波心里明镜一般,也清楚曾生的心思。
对方就是刻意把这份最轻松、最稳、几乎零风险的差事塞给自己。
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送一场稳稳当当的战功,成全自己的履历。
若是时意充裕,他还真想欣然应允、满心欢喜地接下这份美差。
但时间真心耽搁不起。
他压下心底笑意,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我何尝不想留下来,和同志们并肩作战、共歼来犯之敌。
可实在是身不由己,时间根本不允许。我出来时日太久,家里还有一摊子紧要事务等着我回去处置,拖延太久极易出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大队那边的防线与压力,就辛苦前线的同志们咬牙克服、坚守顶住了,我只能遗憾错过此战。”
见特派员态度坚决的婉拒,曾生心底已然明白,也不强求。
他此番说辞,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份战功塞给这位雪中送炭的特派员,也算尽一份心意。
“既然特派员家事紧急、身不由己,那我便不再多做挽留。”曾生轻叹一声,“只是此番一别,没能让你亲眼见证我们击溃顽军,属实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这些搞地下工作的,做的就是这些事情。成功不必在我,成功必定有我。”李海波淡淡一笑,起身正式道别,“曾队长,时辰不早,我就此告辞。”
“‘成功不必在我,成功必定有我。’说得真好。特派员一路保重!”曾生郑重敬礼,“待此战大捷、坪山安稳,我们静候特派员再度归来!届时,我们备上热饭热菜,好好与你痛饮庆功酒!”
李海波含笑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出指挥部。
晨光洒落一身,他背着竹篓步履从容、身姿挺拔,踏着雨后泥泞的山道,背影洒脱利落,渐渐消融在满目青翠的山野晨光之中。
指挥部内,曾生伫立门口,目送他远去良久,才收回目光,转头重新落回桌上的战局地形图,神色瞬间回归肃穆凌厉。
贵客已辞,大战将至。
整座坪山外围的山林伏击圈,已然弓满弦、刃出鞘,只待敌军入局,雷霆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