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死死盯着前方山顶指挥哨方向,目不转睛,“报告队长!暂时没有任何信号!”
“可惜了!太可惜了!”
马全义盯着下方完美的集群靶标,满脸惋惜,“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密集的队形,一炮下去就是成片杀伤!
这个时候还不让开炮,总队长到底在等什么?”
狙击阵地上,气氛却是极致的压抑。
十七岁的新仔,正经历着他这辈子最难捱、最磨心性的时刻。
下午国军先头部队抵达山脚开始,他便第一时间隐蔽进入预设狙击点位。
阵地经过数日精心修整,依托山石林木遮蔽,视野开阔、隐蔽绝佳,恰好完整覆盖整片水田,角度堪称完美。
看着国军士兵有条不紊构筑重机枪阵地、架设火力点时,新仔心底满是庆幸与自得,暗自佩服自己战前选点的眼光。
这片阵地,克制敌军机枪阵地的角度无可替代。
但他始终死死压下开枪的冲动,手指缓缓离开扳机,全程隐忍不动。
他心里清楚,此刻只是敌军首轮佯攻试探,并非决战时刻。
现在贸然开枪,即便打掉一两名机枪手、打伤一处火力点,对战局也无太大助力。
反而会暴露狙击点,引来敌军火力针对和小股敌人的围剿,甚至被迫放弃阵地,转移撤离。
等到敌军总攻、战局最关键的时刻,反倒无法再给前线提供精准狙击支援,得不偿失。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杀敌欲望,透过狙击镜稳稳锁定下方机枪阵地,冷静规划着开战之后的打击顺序,耐心等候最佳战机。
就在他默默推演战局之时,视野尽头,一道身影闯入镜中。
水田田埂高处,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国军军官正挥手指挥调度,手上拿着崭新盒子炮,脖颈挂着双筒望远镜,身侧还有一名副官模样马屁精寸步不离,妥妥的高阶军官配置。
新仔眼神一凝,瞬间调整枪口,果断更换首要打击目标。
大哥不止一次说过,战场上狙击手的击杀优先级:先狙杀敌方狙击手,再精准斩首敌军指挥官。
眼下没发现敌方狙击手踪迹,这名络腮胡军官身处前沿指挥,就是最有价值的猎杀目标。
新仔屏气凝神,利落推弹上膛,食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扳机上,全身肌肉紧绷,进入随时击发的绝杀状态。
按他的判断,这种高价值目标,一旦出现就应该立刻击杀,绝不拖延。
可此刻那名贴身副官正围着络腮胡军官来回走动,身形反复遮挡射击线路,始终没有干净的击杀角度。
“狗东西,瞎晃什么!”
新仔在心底暗骂一声,强压下开枪的冲动。
他缓缓松开扳机,耐心蛰伏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