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穿的虽不是绫罗绸缎,却也是正经棉布,面色稍显红润,体格健壮,一看就不是南北城的穷棒子,而是东西城的“体面人”。
“体面人”不是有权有势,可能是恰好家在东西两城,为了一张脸,哪怕只有一件衣裳也得是棉衣而不能是葛布,也可能是给有权有势的当下人小厮的人家,主人家体面,自然也就有了一分体面。
为首的两个一老一少,俱是容貌猥琐、身量短小,一看便是父子,此刻正拉扯着一人,口中污言秽语、威逼胁迫一句不停。
而被拉扯的那人也就是个半大小子,发髻散乱,却死死护着身后的书屋,书屋内的书架后,正露出一抹鲜红。
刘毅还能说什么?唯有一叹,不再多想,迈步进巷。
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可嘈杂的场面立时安静下来,那些“体面人”本想围上来,奈何身子不知为何动弹不了半分,就这样让人不急不慢的来至书屋门前。
“你……是来旺?荣国府琏二奶奶的陪嫁小厮?”
刘毅神色平静,仿佛眼前两个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不是能让南北城的穷棒子们抖三抖的“体面人”。
这种平等对来旺来说是比杀了他还要可恨的羞辱,他一家几辈子给人当狗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能啃这些穷棒子,现在啃不动了,棒子还要打狗,那他妈这狗不是白当几辈子了吗?
面色瞬间涨红,手指一指,这就要开骂,
“回去吧,过两日会有人去寻你们。”
谁也没想到,刘毅为什么会说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也不明白来旺父子为何一句话也没说,带着一大帮人乌泱泱仓促离开,更没想到,两日后这句话真的应验。
“来旺父子已被下了顺天府大牢,听说惊动了刑部和大理寺,三方连夜审讯,他们将荣国府上的赖家并同几个小管事以及街面上那些放印子钱的一并招了出来。
据说隔天御使们就全力弹劾顺天府尹监管不利,但顺天府尹还没开口,荣国府的两位老爷却是先递了折子请罪,将这事儿惊到了当今万岁面前。
万岁大怒,金口玉言,下令将一干犯事的送去菜市口斩立决,又安抚了荣国府两位老爷才算了结。
欸,我说你这一纸诉状真就这么有用?像那话本里似的,直上九天?”
庆哥儿忍不住问着,刘毅却没有回应,手中画笔依旧不停,这时茜雪捧着茶盘过来,一把揪住自家兄弟耳朵,硬生生将其拉了出来,
“他做的都是大事!你跑过来作甚!还不快去街上卖报!”
“什么啊!送状子、打听消息都是我干的,什么就大事了!连口水都不说给一口就往外撵人,这要是真成……”
话未说完,悄颜通红的少女便是一顿粉拳落下,直打的少年哀嚎连连。
这边的岁月静好并不能掩饰世界的真实。
处决那天刘毅独自到了菜市口,在看到因为宣告罪行而引起群情激愤后,他没说什么,砍头后苦主们冲上来拿尸体泄愤心中也极其平静,独那血流遍地,偏有一群人拿着馒头蜂拥而上、蘸血抢食时,他明白,他的路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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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报卖报!《蓝猫淘气》震撼问世!教你遍察世间之理、穷极宇宙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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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察世间之理、穷极宇宙之道!好大的口气!植庭,你擅刑狱、专勘验,可否我等评论一番?”
酒楼之上,张健随手一挥,自有小厮下去买报,对面端坐一人,样貌方正,乃是吕阿,左侧一个明眸皓齿、肖若女子,是为范颖,右侧那个体型胖大,金冠玉带,是为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