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把电话放回桌上,转椅往后靠了靠。
晚上,乐春坊四合院。
林彩英坐在堂屋里翻一本线装旧册子,发黄的宣纸,毛笔小楷。
林家祖传医案。
她翻了半天,合上了,坐在那里没动。
张红旗端着茶杯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
“怎么了?”
林彩英指了指桌上那本册子。
“祖上传下来的针法有三套,现在能完整施针的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爸学的是方剂,针灸这块他接不住。我要是不教出去,这东西就断了。”
张红旗坐下来。
“你是说传承的事?”
“对。大洋那边收购医馆不只是要地盘。他们的计划书里写了,要把方子和技法都带走,申请韩国非遗。”
张红旗没说话。
林彩英把医案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这套‘透骨十三针’,我爷那辈传下来的,全国会的人不超过五个。我要是现在不带徒弟,五年之内就没人会了。”
张红旗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林彩英把医案合上,放回木匣子里。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红旗,这事我不打算退。”
张红旗端着茶杯,没出声。
院子外面的大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八月底了,暑气还没散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