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祖父到如今,老朽见过斩日城最鼎盛的年月,也见过它最低谷的冬天,半座城的防线,是老朽一手打下来的,刀家的每一位城主,老朽都曾真心敬过、忠过、护过。”
“可是到头来……”
说到最后,霍长老嘴唇哆嗦了许久,垂下头去。
“老朽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句话说得比前面所有话都轻,却比先前任何一声狂笑都更让人心里发闷。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霍汉风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是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东西。
“老朽无话可说。”
他抬起头,看着刀倾城,目光平静得出奇:“只求速死。”
刀倾城没有动手。
霍长老看着刀倾城,目光平静得出奇。
“大公子还是心太软。”
霍长老轻声说,语气却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想要将斩日刀法修炼到极致,大公子如今这种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的心态可不行。”
刀倾城微微一怔。
霍汉风看着他,淡淡地道:“今日,老朽就给你上最后一课。”
话音落下。
他反手一掌,嘭地一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掌力沉闷。
霍长老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缓缓向前倾倒,白发像一蓬衰草般铺散在青石砖上。
广场上一片死寂。
火焰烧裂木梁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刀倾城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他对手下说:“厚葬。”
顿了顿。
“不为叛贼霍汉风,而是为那六十年。”